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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王子—桦地景吾15

小迹部的伤一天天好起来,右手腕慢慢恢复到往日的灵活,终于能够重拾球拍,和小桦地一起练习。小桦地能够模拟金发男孩的打法,刚好可以做小迹部的对手。他那天只是死记硬背,如今有迹部学长给他启蒙,对那些招式有了进一步的理解。

两个人练球比一个人要有干劲得多,小迹部观察能力大幅提升,意志力又强,总能牢牢把控比赛的节奏。只苦了小牛,现在每天要捡两倍的球。当然这只是开玩笑的,小桦地这样的老实孩子怎么会让可爱的小狗给自己辛苦捡球?

只有一点让小迹部很不满意:他的手痊愈了,就没有理由让小桦地留在他家照顾了。他和小桦地吻别时想,虽然自己常说这是他的人,可真要让桦地属于他,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数月之后,小迹部再度来到那个破破烂烂的简易网球场,小桦地背着两只网球袋紧随在他身后。上次见过的那几个英国男孩正在场地上进行双打对战,口中大呼小叫,好不热闹。

小迹部隔着铁丝网跟他们打招呼,“练习得很勤快嘛。”

那个金发男孩见了他,把球拍架在肩上,咧嘴轻蔑地说道,“又是你,迹部,上次还没打服吗?”

“哼,说什么呢。本大爷今天要你们好好领教一下我的新招。”

金发男孩摊摊手,“好吧,随你怎么说,手下败将想再吃点苦头,我又怎么好意思拒绝呢?”

其他男孩嬉笑着让出球场,“罗伊,手下留情,别把人家打哭了!”

罗伊配合地说道,“是啊是啊,我会很仁慈的。”

小迹部并不理睬对面夸张的做戏,他从小桦地手中接过球拍,手指搭了搭网线,嘴角微微露出一丝冷笑。失败的滋味,尝过一次就够了。

小迹部说道,“你先发球吧。”

“你会后悔自己这个‘绅士’决定的。”罗伊说罢,一记大力发球先声夺人,他打算先拿下自己的发球局,挫挫这日本小男孩的锐气,往后,大概就和他俩的上一次比赛没多大分别了,这个迹部水平差自己一大截,难不成他真以为回家练了几个月就能挑战成功?

谁想到,他以为能直接得分的发球居然被小迹部轻巧接住,反手回击,“同样的招式还想对本大爷用第二次?”

“有点进步啊!”

“只是‘有点’吗?太小看本大爷了。”

两人你来我往,势均力敌,越战越激烈,网球破空如长啸。战至第四局,比分是2比2,双方都守住了各自的发球局。罗伊大感意外,这个国王小学的新生,球风竟然这么硬,比他校队那帮前辈强多了,哈,有意思。

第五局开端,罗伊利用身高优势一个上旋发球,网球直飞小迹部左侧死角,原想攻他一个措手不及,然而小迹部早就从对方目光预判出球的落点,提前离位回防,堪堪接住了这个球。

小桦地在一旁看得手心出汗,他第一次这么在乎一场体育比赛的胜负输赢。迹部学长为了这一天,付出了那么多努力,他的球技每分每秒都在突飞猛进,他会赢的,一定会。

小迹部始终紧咬比分,寸步不让。现在是6比6平,进入最后的抢七局。罗伊很久没有和人拼到这一局,不禁开始沉不住气:这小外国佬真的才一年级吗,体能这么充沛,打到这个时候了,跑动还能这么积极,丝毫看不出疲态。

对手越心浮气躁,对小迹部来说越有利。他不动声色地注视罗伊一举一动,不放过任何一个可能置对方于死地的小细节。

旁边观战的男孩纷纷叫嚷,“罗伊,胜利就在眼前,一口气拿下7分!”

罗伊使出全力挥拍,大吼一声,发出一记高球,小迹部早已掌握他的发球习惯——当他急于得分时,就会频繁吊高球,现在,机会来了。小迹部高高起跳,直接扣杀,精准地击中对方右手虎口位置,罗伊的球拍脱手了!

网球反弹回小迹部半场,他趁势打出第二次扣杀,网球直直落在罗伊脚旁。小迹部率先得到7分,他是最后的胜者。

“好了,用如此华丽的一招来结尾,不愧是本大爷的复出之战,这场比赛太完美了,对吗,桦地?”

“是。”整个抢七局小桦地都是屏住呼吸在看,到这会才算是松了一口气,他来到迹部学长跟前,接过对方手里的球拍,递上毛巾。

小迹部好整以暇地擦拭额头上和发梢的汗水,缓步上前,对捂住手腕的罗伊说道,“这招是从你我上次比赛中得来的灵感,拜你所赐,我才创出如此精妙的绝招,我将它命名为——迈向破灭的圆舞曲。你是我的第一个劲敌,也许不久后我就将忘记你的名字,但是本大爷会好好磨砺这一招,以示对你的敬意。”

说罢,小迹部打了个响指,“走吧,桦地。”

“是。”小桦地帮小迹部把球拍收好,背在肩上,与他一块离开了。回去的路上,小迹部向他解释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原来这个叫罗伊的男孩是附近小有名气的少年网球天才,性格非常桀骜狂妄,和几个志趣相投的好友玩街头网球,很看不上正统学院派那一套,那天不知怎么被他溜进国王小学,到网球部挑战,哪知正选队员竟没有一个能赢过他。

小迹部当时在学生会,事后才得知此事,心中不服气,便找上了对方,也就是小桦地目睹他惨败的那一次。

“桦地,你喜欢刚才我那招吗?”

“是。很喜欢‘迈向破灭的圆舞曲’。”

“不对,你语气太平淡了,这是本大爷的绝招,最强杀手锏,你应该用富有激情的语调——迈向破灭的圆舞曲!来,重复一遍。”

“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小桦地竭尽所能,很努力地加入自己的感情,可是怎么也达不到小迹部那样声情并茂,像诗朗诵一样的境界。

小迹部只能放弃,这家伙把绝招名念得像“迈向催眠的摇篮曲”了。“对了桦地,你试试看能复制这一招吗?”他很好奇,小桦地是不是连自己这招都能完全复制。

小桦地摇头。

“不能?为什么?”

“迹部学长的招式只属于迹部学长,独一无二,是不容任何人复制的。”小迹部很爱听小桦地说这样的话。这家伙在人前能不说话就不说,能用一个字表达的绝不说俩字,可是跟自己相处的时候却不吝啬溢美之词,全然的崇敬情感,纯洁得令人动容。想到这,小迹部唇边止不住笑意,“本大爷的一切都是独一无二。”

“是。”

“包括你在内。”

“我?”

小迹部理所当然地说,“你不也是本大爷的么。”

“是。”小桦地沉默了一会,说道,“谢谢迹部学长。”

小迹部笑着问,“谢我什么?”

“感谢迹部学长,让我成为你的‘独一无二’。”

小迹部胜了天才少年罗伊的事很快传开,震惊了国王小学网球部上下。教练虽然在他入部不久就看出了他远高于侪辈的领悟能力和一日千里的神速进步,却也没料到他居然能够力克实力如此强劲的对手,可见这位一年级新人的球技已经不亚于高年级正选了。

虽然球队此前从未有过一年级的正选队员,但是教练惜才,不愿用这种不成文的惯例来扼杀少年的凌云壮志,在一年级下学期就破格提拔小迹部为球队主力,并在次年原部长毕业引退后,认可他为网球部新一任部长。

队员们对此都没有意见。迹部的球技是大家有目共睹的,队里确实没有人是他对手,再加上他身上自有一股领袖气度,尽管性子有点骄傲自负,其实很护着大家,肯担责任,因此平时球队比赛或者活动,大伙都会不自觉地听他指令,由他继任部长,也就顺理成章了。

小桦地入学的第一件事,就是向网球部递交申请书,给他的迹部学长捧场。小迹部还怪他多此一举,自己直接把他名字加入到最终人选就是了,根本不用走这么个过场。可小桦地对此的态度很郑重,这申请书是他用心写的,代表他追随迹部学长步伐的赤诚之心,不能被省略。

自打小桦地正式成为他的一年级学弟,小迹部可以说是春风得意,心里那叫一个舒畅,有事没事就带着对方在校园里招摇过市,就差在小桦地胸前挂个牌子,写上“迹部景吾专属,仅供展示,非卖品”了。

这也是可以理解的,他们俩有足足一年没在同一所学校,到现在才算是顺心顺意。别说什么休息日照样可以见面,这跟在学校相处是完全不一样的,两者不能相互替代。作为一名学生,除了睡觉,大半时间都在学校度过,因此只有共处一个学校,互通有无,才算融入彼此的生活当中。如果仅仅只是周末碰头,就比不上前者拥有这么多共同语言,充其量只能算“玩伴”。

以上就是小迹部的逻辑,他很欣慰自己和桦地之间的情谊经受住了时间和距离的考验,没有从高贵的心灵搭档降格为廉价的玩伴。接下来呢,当然是要把错过的连本带利都补回来啦。

早晨,小桦地先到小迹部教室报道,他们俩的教室就在同一幢教学楼,走动很方便,他时常会带前一晚新做的小点心给迹部学长尝鲜,顺便给他倒茶,整理书本文具,前一晚电话里没有聊完的话题,也可以接着说两句。课间要是有空,小桦地也会去找迹部学长,看他有没有什么需要,其实一些琐事小迹部自己也能做,但是谁让他有这么个勤劳积极的小帮手呢,自然是乐得闲坐着,把一切都放心交给对方了。

中午两人一起吃饭,现在小迹部不像在幼儿园那样挑嘴了,也和同学们一样在学校餐厅就餐。国王小学的伙食水准还是相当不错的,品种选择很多,所以小桦地按照小迹部一贯的口味给他打好饭菜,俩人面对面坐着,就能吃得有滋有味。对小迹部而言,即便只是一顿学生餐,也能吃出皇室大餐那份盛大典雅。

放学后,俩人结伴去网球部进行日常训练,一开始小桦地还真有些适应不了,场地上有一大群漂亮的拉拉队员喊着响亮的口号载歌载舞,一见小迹部进来,口号就变成了“迹部国王,迹部国王”;队员们本来三三两两地在说笑,小迹部一个响指就把他们全聚拢到身边,列成四列纵队,仿佛等待帝王检阅的兵士。

“好了,今天也要严格训练,嗯?”

队员们齐声高喊,“国王小学,联赛必胜!国王小学,联赛必胜!”

“今年我们网球部择优招收了二十名一年级新人,按照惯例,新队员见习三个月,观摩高年级的训练模式。大家可以先互相认识一下。”

有个光头男孩忽然叫道,“部长!”

“什么事,汤姆?”

“说是二十名……可是好像只有来了十九个人啊。”

小迹部笑了笑,往边上让了一步,示意身后的小桦地上前。他很自然地把手搭在小桦地背上,“那就先从他开始吧。桦地崇弘,我的搭档,他的网球基础很好,所以直接和高年级一起训练,训练强度一致。桦地,就算是你也没有特权哦。”

“是。”小桦地有种被迹部学长突然推到聚光灯下的眩晕感。他心想,能够站在你身后,就是最大的特权了。

大家对小桦地都有点好奇,部长青眼有加的一年生,身高优势明显,体格健壮,典型的强力型选手,不说话的样子看起来很酷,嗯,是个深藏不露的高手。

小迹部说道,“任何一名替补队员,包括一年级新人,只要对自己的水平有信心,随时都可以向正选队员挑战。能取胜的,直接进入正选名单。本大爷不问资历,只重实力。只有这样,我们网球部才能越来越强,摘下联赛冠军的桂冠。”

“国王小学,联赛必胜!国王小学,联赛必胜!”

其他新人一一自我介绍完毕以后,小迹部给大家安排了今天的训练项目。

“先挥拍五百次,然后深蹲一百下,过会我来安排今天一对一训练的搭档。”

“是!”

小桦地跟着小迹部去更衣室换衣服,小声问,“迹部学长,我以后在队里的时候要改口叫部长吗?”

“不用,你习惯了,我也习惯了。”小迹部顿了顿,半开玩笑地说,“真想改口的话,还不如叫哥哥呢。”

小桦地明知迹部学长是在跟自己说笑,还是忍不住害羞,心想,如果叫哥哥的话,真的太亲密了。

“那我也要跟大家一起加油鼓劲吗?”

“你连本大爷的绝招都说不好,更不用说这些口号了。你啊,就乖乖跟在本大爷边上,享受华丽的荣誉吧。”

“是。”

小桦地渐渐习惯了迹部学长出入网球部必不可少的华丽排场,习惯那些热情的拉拉队女孩,习惯在众目睽睽之下给学长递水杯毛巾,以及为他处理校内的种种杂事,比如——做值日。

小迹部虽然贵为“帝王”,可该做值日还是得做,每周五,他的大名就在二年级A班的值日生表上,值日项目是擦窗户和扫地。其实在一年级的时候,这些事小迹部都做得很利索,尽管他在家什么也不干,但这世上有能难倒他迹部景吾大爷的事吗?对他来说,拉小提琴的手无妨擦拭玻璃窗,扫地也可以从容如跳古典舞,小迹部并不觉得打扫卫生就有失他高贵的身份。

反而是小桦地看不过眼——他敬如神明的迹部学长怎么能干抹桌子扫地这样的活呢?于是他主动请缨,揽下这些差事,迹部学长只要在一旁休息就好了。

小迹部从不呼喝身边人给自己干这干那,但他很喜欢小桦地勤勤恳恳为自己做事的样子,这家伙真是越来越可靠了。倒是他班上同学有时候会起哄,“景吾,你怎么天天这样欺负你学弟呀?”

小迹部双手插在裤袋里,闲适地倚在桌子边沿,扭头看了一眼在自己座位上刨铅笔的小桦地,“能有机会为本大爷效力,是一般人求也求不来的福气。”

“那……迹部景吾大爷,请问你还缺仆人吗?或者,呃,小弟?出门给你开道,有事帮你打架,一呼百应,那才叫威风。”

小桦地手里的动作明显慢下来,迹部学长会收很多很多小弟吗?

小迹部嗤笑了一声,“本大爷是帝王,不是帮派大佬。再说,桦地是万能的,有他一个就足够了。”他右肘撑在小桦地肩上,弯腰在他耳旁轻声说,“对吗,大副?”

小桦地耳朵红红地,放下手里的铅笔和卷笔刀,答道,“是。”

“‘万能的桦地’,真让人嫉妒啊,景吾,你从哪找到这么好的学弟的?”

“是啊,现在的一年级新生一个个都狂得不得了,找个能好好说话的都费劲,像桦地这么听话能干的真是比外星人还稀有,真想好好深入采访一下啊。”

“好了,‘听话’是听我的话,‘能干’也是为我干,你们谁也别打他主意。”

“知道啦,帝王的人谁敢乱打主意。”

小桦地很感激,迹部学长在学校里总是回护他,知道他不善交际,就把他拉入自己的社交圈,凡是认识小迹部的,都知道他有一个学弟,感情好得不得了,上哪都带在身边。

他们都长大了,可是彼此感情却始终如一,每天见面也不觉得厌倦,在一起时总有说不完的话,虽然大多数时候都是小迹部一个人在讲。

自从当上校网球部的部长,小迹部比从前忙碌多了。他现在不光是自己练球,还要负责督促一百多名队员的训练,和教练沟通,联系和其他学校的友谊赛……从早到晚简直有操不完的心。

很多事小桦地帮不上忙,但还是心甘情愿陪着小迹部,哪怕只是单纯跟在他身后,像一个无声的黑影。他想,万一学长和以前那样,需要一个大抱枕呢?

新人初入队,小迹部需要花更多的心思,配合教练向他们传授基础的网球常识。他可不希望 “后继无人”,正选不能总是固定不变的那套阵容,这样球队很难保持积极向上的进取心态。因此,小迹部对这批新成员寄予了厚望。

桦地是自己一手调教出来的,基本功非常扎实,技术不错,再加上他的复制能力,对付普通选手足足有余。只不过他临场经验有限,碰上打法多变的高手,就会难以应对。再有就是这家伙喜欢一上来就连发强攻,后续体力却跟不上,这样如果不能一开始在拉开比分优势的话,碰上体能储备强的高手,很容易在后半程被翻盘。

不过,这些都急不得。小桦地毕竟只是个一年级新生,跟着自己系统训练,稳扎稳打,逐步提升实力,将来在队里坐稳正选之位是迟早的事。

小迹部另外看中的一个新人叫瑞安,也是有一定打球经验的熟手,反应敏捷,跑动速度也很快,在一年级新人中表现很抢眼。他是第一个向正选队员发起挑战的一年级学生,然而以4比6惜败。输掉比赛后,这男孩的自信似乎很受打击,训练也不像以前那么积极了。

这天训练,一年级做完规定的动作以后,小迹部指名让小瑞安和自己打一局。

“你来发球,只要能得分,明天起就跟高年级一起训练。”

小瑞安很激动,自己这是跟部长对决啊,他加入网球部到现在两个多月,最佩服的就是迹部部长了,传说他一年级时就击败了街头网球之王,虽然只比自己高一届,可是连高年级的正选队员都很难接住他的球。小瑞安一直以他为自己的奋斗目标,也正因为如此,那次挑战正选失利以后瑞安才那么消沉:他都特意挑了那个前一天0比6惨败给迹部部长的队员做对手……

既然有机会和部长本人较量,他绝不能再掉以轻心了。小瑞安在心里给自己鼓劲,不求直接得分,至少能多接住部长几球也好。他集中精神发球,却被小迹部轻松扣下,“15比0!”

小瑞安咬着下嘴皮,高高抛起网球,发出第二球。

小迹部夸道,“这球弧线不错。”他这次似乎很有耐心,引得瑞安满场跑了好几个回合之后才拿分。

后面两球也是同样的结果,虽然小瑞安打得很拼,但他和小迹部的实力差太多,输得心服口服。最主要的是,他心里很敞亮,并没有因为得了鸭蛋而灰心,反而重新燃起希望的火焰。

小迹部走到他跟前问,“知道为什么丢球了吗?”

瑞安点头,“知道了。”他对左半场死角的防守太差了,四个丢球都是在同一个位置,迹部部长通过实战非常直观地向他传达了这一点。他感激地说道,“谢谢你,部长!”

小迹部潇洒地向他一挥手,“以后只要有针对性地训练,会改善的。走吧,桦地。”

“是。”

小迹部见小桦地似乎有话要说,瞟了他一眼,“嗯?”

“迹部学长这么贴心地关照后辈,真是太温柔了。”

小迹部顺口说,“你不吃醋吗?”

“不会。”小桦地喜欢的就是迹部学长对他人的这种善意,在他眼中简直迷人极了,魅力闪闪发光,甚至让他内心隐隐浮起自豪的情绪:他的迹部学长是这么好。

进了更衣室,小迹部忽然笑了,“你知道自己刚才在说什么吗?”他见小桦地一头雾水,干脆直接把对方压在衣柜的门上,轻声说,“你把自己当成我的男朋友了。”

“什、什么……迹部学长……”小桦地慌了神,这是从何说起?

小迹部双手按住小桦地的肩膀,两人运动服拉链都贴在一块。他的眼神中闪着狡黠神采,语气却听起来一本正经,“别想耍赖。你如果不是我男朋友,只是我的学弟,怎么有资格说吃不吃醋的事?”

小桦地直愣愣地盯着小迹部,觉得百口莫辩。明明是迹部学长先问我的啊……

桦迹小学日常番外小剧场F

从这学期开始,小桦地要上选修课了。小迹部选的是德语和古典文学,他觉得小桦地对此应该不会很感兴趣,就没给他乱出主意,让他只管挑喜欢的选。

过了两天小桦地前来汇报,说自己已经选到了心仪的选修课程。小迹部为他高兴,问他选了什么,心里猜测这家伙大概会选手工一类的课。

没想到答案是:家政课!

小迹部也不算猜错,这门课多少跟手工沾亲带故,可是——小迹部还是很意外,为什么是家政课?!

小桦地认真地说,“我很喜欢家政,一直想系统地学习有关知识。学校开这门课真是太好了。”他放低声音,有点不好意思地说,“而且学好了家政,可以更好地照顾迹部学长。”

小迹部觉得桦地的想法太可爱了,无论是发自内心喜欢家政,还是为了自己努力学习,都超级可爱。

“有其他男生选这门课吗?”

“有,还不少。只是他们问了我奇怪的问题。”

“嗯,问你什么?”

“他们问我,父母是效命于本地哪个家族的……”小桦地觉得自己脑袋变成了一颗大蜂窝,嗡嗡个不停,迹部学长的男朋友?他可从来不敢有这种非分之想,何况,他们俩都是男孩子……小桦地虽然对男女之情朦朦胧胧地不太明白,但好歹上生理课的时候也是认真听讲的,多少对性别有些最粗浅的认知。他和迹部学长,怎么想都不可能。

“不可能”三个字突然让他一阵心痛,为什么心痛,连他自己也不明白。

“怎么了?”小迹部问。

小桦地摇摇头。他不能让迹部学长知道自己奇怪的想法。

小迹部盯着他看了会,亲昵地骂了句“笨蛋”,手心贴上他的脸庞,慢慢靠近他。

“热死了热死了。”

“是啊我衣服都湿透了,不行,得赶紧冲个澡。”

训练结束的队员们回到更衣室,大声地嚷嚷着,柜门砰砰直响。

小迹部一听见有人进来的声音就和小桦地分开了,他打开自己柜子,拿了衣服,扬声说,“一起去冲澡吧,桦地。”

小桦地仍然背靠衣柜站着,眼神直直地,仿佛还没有从刚才的事中回过神来。小迹部走到他跟前,轻声说,“身上都是汗,去冲一下。”

小桦地对着小迹部,眼神慢慢恢复正常,“是。”他跟在小迹部身后去了淋浴房,迹部学长的神态动作都很自然,就好像刚才的谈话和刹那胶着的气氛不曾存在过。

他想,迹部学长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吻过自己,也很久没有说诸如“不准别人亲你”这样充满占有欲的话。“帝王之吻”,终究只是稚龄孩童间的玩笑之举,他比自己年长,应该更早就懂得这些了。

小桦地已经好长时间没有在小迹部家留宿。也许就像迹部夫人曾说的,上了小学就是大孩子,必须要独立了。他现在晚上睡在自己的房间里,不用小绒猫陪床也能睡着,在梦里有时会碰见迹部学长,有时不会。醒来以后,就特别怀念童年时彼此依偎的体温。

这天晚上,小桦地突然接到小迹部的电话,确切地说,是迹部夫人打来的,着实把小桦地吓了一跳。他不到一小时前刚和迹部学长通完话,不过没能聊多久,学长说小牛跑了,回头再跟他说,就匆匆挂断了电话。

迹部夫人说,小牛出事了,死了,现在景吾在家哭得昏天黑地,谁也哄不好。她很抱歉地说,如果可以的话,能不能请桦地君过来一趟,劝劝景吾,他现在很需要同龄人的陪伴。

听到这个噩耗,小桦地一颗心霎时跌入深渊。他完全可以想象得到学长现在该有多难过,因为他自己也是一样的心情。他连衣服都来不及换,胡乱在家居服外面套了一件大衣,飞奔下楼拜托父亲开车送他去迹部庄园。迹部夫人本来在电话中说派司机过来接他,可小桦地等不了这几十分钟,他只想见到迹部学长,越快越好。

小桦地眼前全是过往画面,他给小牛套衣服,帮小牛洗澡,配合迹部学长故意把网球打得到处都是,然后逗小牛去捡……小牛是他除了迹部学长之外最要好的伙伴啊。怎么会这样,为什么命运这么突然,一下子就把他的好朋友夺走了?

车子很快开至迹部庄园。迹部夫人亲自迎出来,一见到桦地父子,又是致谢又是伤感,连说给桦地一家添麻烦了。小桦地询问迹部学长和小牛在什么地方。管家告诉他,景吾少爷把自己反锁在房里,小牛还在花园,少爷不让大家安葬它。

“我能见见小牛吗?”

“当然可以,桦地君请随我来。”

管家将小桦地带到花园,小牛静静躺在花丛旁边,好像睡着了一样。它身上盖了一条厚厚的毯子,隐约可以看见渗出的血迹。

管家委婉地提醒,“请不要掀开毯子。”这样的画面远远超过一个小学生的心理承受能力,他不希望小桦地和少爷一样陷入崩溃的状态。

“是,谢谢您。”小桦地在小牛跟前蹲下来,伸出颤抖的手摸摸它的小脑袋。它的毛不像平日那样光滑了,手掌也感受不到它的温暖,小桦地这一刻真切地感觉到:生命的逝去,原来就是这样的感觉——冰冷,僵硬,所有活力被彻底抽干。他熟悉的、深爱的小牛,已经不在这里面了,这里只剩下一具空壳。

“小牛是怎么会……”

“晚上家里来了客人,它跟着汽车跑,车子没看见它在后面,就……唉。”

真是小牛的作风啊,总是精力无限地跑啊,跑啊,从来不知道疲倦。这样也好,它永远留在了最好的年纪,不会衰老,没有病痛,在天国,也能一直这样开心地奔跑下去吧。小桦地最后看了小牛一眼,轻轻拉起毯子,盖住了它的小脑袋。

离别和死亡,本不是他这个年龄该接触的课程。可人生的道路上总是有这样那样的猝不及防,容不得按部就班的规划。小桦地独自上楼,轻轻敲响迹部学长的房间门。

“迹部学长,是我,桦地。”

他等了好几分钟,才听到迟滞的脚步声,小迹部打开门,一把抱住门口的小桦地。小桦地也紧紧地回抱他,感受着怀里真实的温度,还好,迹部学长还是好好地,他的身体还是那么温暖,他没有事。小桦地闭上眼睛,忍了很久的眼泪到这时才一颗一颗地落下来。

小迹部把他拉进房间,两个孩子和以往一样互相靠着坐在地毯上,良久不说话,沉浸在巨大的哀痛中。小桦地低头注视着小迹部,看到他双眼早已哭得红肿,脸上满是泪痕。小桦地从没见迹部学长这么伤心过,他心里忽然冒出一个想法:要是哪天自己死了,迹部学长也会这样难过吗?

“桦地。”

“是。”

“你见过小牛了。”

“是。”

“你不该来。”小迹部搂着他的脖子,哽咽着说,“我没有给你打电话,因为,我不想让你看到小牛最后的样子,那对你来说太残忍了。”

小迹部带着哭腔的话语像刀子一样割在小桦地心上。即便是在这样的时候,迹部学长仍然护着他,把他藏在迹部王国最安全的地方,不沾风雨。就如同当初他一个人私下苦练了好久,偷偷去挑战那个叫罗伊的男孩,如果不是自己去找他,根本不会得知。如果帝王的骄傲意味着独自承担这么多痛苦,小桦地第一次希望他不要做帝王,只做自己的迹部学长就好了。

“迹部学长,你还有我。”小桦地在心里悄悄地说,让我陪着你,一直陪着你。

小迹部抬眼望着他,“我知道。可是,你是你,小牛是小牛。”

“你喜欢养狗,我就做你的狗。”

“桦地,别说这样的话。”小迹部靠在他肩上,声音闷闷地。过了好一会,才小声说,“要是听见我的口哨声,你会马上到我身边来吗?”

“是。”

“会不会有一天,你也……也离开我?”

“我发誓,永远不会离开迹部学长。”

小迹部屈腿跪坐在小桦地跟前,眼神中痛苦与欢欣交加。他慢慢地合上双眼,吻住小桦地的嘴唇。两个少年的唇轻柔地熨帖在一起,像小时候一样不带邪念,却又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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