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网球王子—桦地景吾16

小迹部在学校里还是维持和平常一样的万人迷帝王形象,除了小桦地,没人知道他刚失去了一位挚友。然而就算是在桦地面前,小迹部也绝口不提小牛的名字,毕竟提了又能怎么样,无非是让俩人一起伤心罢了。

这一点上两个人又达成了默契,小桦地也不想勾起迹部学长的伤心回忆。这些日子他尽可能多地陪在对方身边,哪怕只是一块在家写作业,或是打网球。

他们把小牛葬在网球场边,把它的小衣裳和平时喜爱的玩具也埋了,小桦地还特意放了一个新网球进去——它一直都最喜欢玩球。

好容易这周末没有网球部的活动,小迹部打算好好放松,暂时抛开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和小桦地两人过一个愉快的周末。他躺在床上跟小桦地通电话,“去哪打发时间好呢?要不去瑞士待两天?”小迹部有钱又有私人飞机,随时随地想去哪里都可以。

小桦地说,“我想……让迹部学长和我出去玩。”

“废话,当然是和你。”

小桦地腼腆地说,“我的意思是,我带迹部学长出去玩。”

“嗯?”这倒新鲜。平时都是小迹部安排活动,因为他去过的地方多,有主张,小桦地的兴趣爱好大都比较“文静”。小迹部还是头一回听他主动这么说,不由得很感兴趣。

“好啊,那本大爷就交给你了,你准备带我去哪?我可以让司机提早规划一下路线。”小迹部估计小桦地应该不会带自己去太远的地方,坐汽车就行,不至于动用飞机。

哪知道小桦地说,“不用麻烦司机先生,我明天一早来接迹部学长。”

小迹部很疑惑,“你来接我?是让你爸爸开车吗?”

“不是的,就我和迹部学长两个人。”

没有人跟着,会玩得比较自在,小迹部点点头,“嗯,那就是坐大巴车?我不知道我家附近有没有汽车站。”

“也不是。迹部学长,明天见。”

“喂,桦地,你居然跟我卖关子!”要不是隔着电话线,小迹部真想把小桦地拽到跟前狠狠“惩罚”一番。

第二天一早,小迹部按时起来,小桦地跟他约好八点钟到。小迹部一见他那样子就乐了,头戴一顶帽檐很宽的遮阳帽,斜跨一个大包,推着辆自行车,乍一看差点认不出这是桦地了。

“桦地,你什么时候学会骑自行车了?”

“放假的时候。”

“真不错,所以你是要载本大爷出去兜风?”小迹部不会骑自行车,更没有人骑车载过他,他还真想体验一次。

“是。我想和迹部学长去附近的郊外。”

“好啊。对了,你让我穿休闲一点,这样行吗?”

小迹部上身穿一件白衬衫,下面配一条深色格子短裤,非常清新帅气。小桦地说道,“迹部学长很好看,只是白衬衫可能不太耐脏。”

“嗯,好看就行,不耐脏就不耐脏嘛。”

“是。”小桦地从包里又取出一顶同款不同色的帽子,递给小迹部。

小迹部一愣,“我也要戴这个?”

“郊外风大,又乘在自行车上,不戴帽子的话,迹部学长的头发会被吹乱的。”

小迹部想,这家伙还挺细心。其实他家里有一百顶帽子,不过,这是小桦地的心意啊。再说就算戴上这么傻气的遮阳帽,也丝毫无损他迹部大爷的英俊。

自行车后座上衬着一块软垫子,这样坐上去就不会硌得屁股疼。小迹部大大咧咧地搂住小桦地的腰,感觉很好。小自行车慢悠悠地出了迹部庄园大门,往郊外方向而去。

“你带人很熟练啊。”小迹部本来还想探探口风,问他有没有骑车带过美香,又一想,这家伙单纯得很,可别本来没想到,被自己一提醒,以后还真的去带他的美香姐姐,那自己可真是搬石头砸自己的脚。

“我学会骑车以后,就在后座上放几个大包,当作是后面载了人。”小桦地学骑自行车,一是方便出行,上学放学不用挤公交车,再一个就是想如果有机会的话,能够载迹部学长出去玩。不过他不确定迹部学长坐惯了汽车飞机雅座,愿不愿意坐自己的小自行车。所以这会小迹部手臂搭在自己腰里,悠闲地在后面跟他聊天,心里特别开心满足。

小迹部笑话他,“亏你想出这么个笨办法。喂,桦地,你的大包也会这样搂着你吗?”他伸出手指,捏捏小桦地肚皮上的肉。“还挺结实,网球没白练。”

小桦地没有防备,两手顿时把不稳车龙头了,使劲晃了几晃,自行车在空旷的水泥路上拐了几个S形。吓得小迹部大叫,“桦地,小心一点!”

小桦地脸色也变了。他学车的时候就摔过好几次,自己皮糙肉厚,摔一下没什么,可绝不能连累迹部学长一起。他感觉到迹部学长的手贴在自己背上,“别紧张,今天轮到本大爷做你背后的眼睛,放心吧。”

“是。”小桦地心里一松,终于从刚才的小混乱里挣脱出来,两个车轮子继续稳稳地前进。

小自行车在郊外一片田野旁停了下来,小迹部跳下车,伸了个懒腰,享受地眯起眼,“这里空气真好。”

小桦地从包里取出一只风筝,给小迹部看,“迹部学长,这里很空,适合放风筝。”

小迹部眼睛一亮。其实他每次在外面看到小孩子放风筝,拉着长长的线跑来跑去,就很想亲自试一试,可又觉得这是庶民玩的,自己贵为帝王,实在拉不下这个脸。今天机会难得,只有桦地在场,他是不会把自己玩风筝的事情说给别人听的。

小桦地手里的风筝是一个火箭筒的形状,颜色是鲜红色,上面有一行金色的字:迹部二号。火箭筒底下垂着一束橙色的丝带,看起来就像火焰一样艳丽。

“这是我自制的,已经试过了,能飞起来。”

小迹部从小桦地手中接过线辘,“我拿着这个跑起来就行吗?”

“是。”小桦地替他放出一截丝线,“手指松松地搭着线,顺着风向跑,慢慢地放长丝线,风筝就飞起来了。”

“好。”小迹部脱下帽子,顺手往小桦地脑袋上一扣,给他帽上叠帽,然后抓着风筝喊了声,“快跑!”两个孩子沿着路边一起撒腿直奔。“迹部二号”一点一点地往上攀,直到高高地飘在空中,长尾巴迎风摇曳。

小迹部很有成就感地拽了拽丝线,“看看,本大爷第一次放风筝就这么成功。”

“是。”小桦地站在他身旁,仰着头看天上那红色的小点,“我猜到迹部学长会很喜欢风筝。”

“为什么?”

“因为只要把风筝的线攥在手里,不管它飞多高,都不会离开你的视线。”

“桦地,你这家伙是在拐着弯说我控制欲太强?我是这种人吗?”小迹部把线往手腕上绕了几圈,牢牢地拴住,伸出双臂搂着小桦地的脖子,在他耳边说,“哼,本大爷还就是这种人。”小桦地回抱住他,轻声说,“这样的迹部学长很好。”

“嗯……”小迹部很得意,“本大爷华丽的魅力,到哪里都使人沉醉。”

“是。”

小迹部松开小桦地,问他,“你要放一会风筝吗?我把线头给你。”

小桦地摇头,“我喜欢看迹部学长玩。”

小迹部开他玩笑,“你是风筝吗,桦地?”

“不是。”

“嗯?”

小桦地恳切地说道,“风筝会飞得很高很远,而我一步也不会离开迹部学长的身边。”

“桦地……”

小桦地目光落在小迹部腕上,“我和迹部学长之间,不需要线。”

“那我们之间需要什么呢?”

小桦地有点害羞地低下头,小迹部望着他,也不说话。旷野上的风吹在两个孩子的脸蛋上,都觉得凉凉地。共同经历了这么多,彼此的陪伴早已成为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一部分,也许,已经不只是“陪伴”。

小迹部慢慢地转着线辘,把风筝收回来,他盯着“迹部二号”的字样看了一会,问,“这只风筝送给本大爷吧。”

“是。本来就是给迹部学长做的。”

“下次,再带我出来放风筝。”

“是。”

“我们接下来还有什么活动?”

小桦地指指旁边的田园,“绕过这里有一片湖,很漂亮,想带迹部学长去湖边野餐。”

两人放风筝的地方离小湖不远,何况要穿过田埂,也不方便骑自行车,小桦地把车暂时放在这里,和迹部学长步行过去。

小迹部算是明白早上桦地说白衬衫不耐脏是什么意思了:要穿过这片麦田,再怎么小心,难免会蹭花。他平时最爱干净,但此时身处郁郁青青的麦田里,小迹部意外地感觉还不错,并不反感这种农民才来的地方。

小桦地一只手跟他牵着,一前一后在田埂上慢慢走,小迹部不时好奇地去揪一揪长长的麦叶,或者用鞋尖轻踩地上的蓄水管道。他在书上和电视里看过一些农田的画面,但置身其中的体会全然两样。他想,以后有时间,本大爷也要多出来看看庶民的世界。

“想不到你对这一带这么熟,做了不少功课吧。”

“是。”

“回头我也买一辆自行车,你负责教会本大爷怎么骑。”

“是。”小桦地很高兴,以后可以和迹部学长一起骑着车出来玩了。

“喂,不准背对着本大爷偷偷笑,太傻了。”

“是。”

两人绕过田地,眼前果然出现一片漂亮的湖水,净澈得像一面银镜子,周遭麦田在风中簌簌起响,仿佛身处安逸无忧的世外仙境。小迹部蹲在湖边,双手掬起湖水尝了尝,甘甜解渴,“桦地,在做什么?你也过来喝点水。”

小桦地这会正忙着把他包里的东西跟变戏法似的一样一样拿出来。首先是一张圆形的野餐布,青色的方格子图案,质地很厚实。他把野餐布铺平整,摆上自己昨天连夜做的小点心:圆圆的芒果布丁,莓子小曲奇,一整卷酸奶蛋糕卷,还有今天一清早爬起来做的牛肉三明治,切成一个个三角形小块,整齐码在饭盒子里。

布丁是他看食谱自学的,三明治是妈妈教他的,曲奇和蛋糕卷都是他最近在家政课上新学到的,都已经反复试验加试吃过,自我感觉味道还可以,小桦地想,迹部学长应该会喜欢吧。

小迹部喝完水,一转身就看到这“盛宴”,惊讶又感动,这家伙还真是为这次“约会”花了很多心思啊。说起来,这地方这么美,确实很适合野餐。他心情很愉悦地坐到野餐布上,尝了一块曲奇,又酥又香,奶油味很正。

虽然平时都是吃进口的高档点心,或者让家里的大厨现做,但小迹部对于小桦地的“进贡”一向来者不拒,他家大副熟知自己喜好的口味,制作出来的美食总是很称他心意。当对方乖巧地把亲手做的爱心点心捧到自己面前,害羞又期待地说“请迹部学长享用”的时候,小迹部的心里简直美翻天,如果可以的话,他简直想把面前这个人也一起给“享用”了。

小桦地最后拿出两瓶鲜牛奶,其中一瓶给小迹部。这时候小迹部左手一块三明治,右手是掰了一半的蛋糕卷,没法拿奶瓶,向小桦地一努嘴,小桦地心领神会,把瓶盖拧开,插好吸管,帮迹部学长托着瓶好让他喝。他看见迹部学长嘴角沾到了一点点三明治里的沙拉酱,他想起小时候有一回傻乎乎地帮学长舔掉嘴边奶油,然后反过来被学长亲了的事,一转眼好像已经过去很多年,而他和迹部学长还在一起,真好。

“怎么了,发什么愣?”

小桦地摇摇头,问,“迹部学长,喜欢这样的野餐吗?”

“很好吃。不过桦地,你这是几人份啊,这么多,我们俩吃得完吗?”

“我怕万一其中有一两样不合学长的喜好,那就吃不饱了。”

“嗯……”小迹部随口问,“本大爷是什么喜好?”

“曲奇饼要加树莓,奶油味要浓,布丁不能过甜,形状要做得小巧,牛肉片要切很薄,三明治里的酱越多越好……”小桦地如数家珍,他们对彼此太了解,每一天相处的点点滴滴都放在心里,这些都不用去刻意观察,他深信,对于自己喜欢什么,迹部学长也同样知道得一清二楚。

“不愧是本大爷的大副,”小迹部满意地夸他。

“是。”小桦地抓起三明治咬了一大口,他和迹部学长都爱吃牛肉,口味其实很接近。

“自从你选修了家政课,就越来越能干了。有没有在班上结交到什么兴趣相投的同好啊?”小迹部问得很含蓄。他本意是想问小桦地有没有认识类似美香这样的异性朋友。选修家政这门课的大多数都是女生,像小桦地这样擅长家政,心灵手巧,性格又踏实低调的男生,难保没有谁暗中觊觎。如今不比在幼儿园那会了,现在的小学生有多早熟,小迹部最有发言权了。

然而这样的旁敲侧击,小桦地果然没有听懂。“大家都选修这门课程,应该就是出于同样的兴趣吧。”

问这家伙果然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小迹部想,算了,只能自己多看着点,这家伙一点心机也没有,说什么也不能让他被别人半路拐走了。就算没有线,也要牢牢地掌握住他。

自从小迹部升入高年级,身边渐渐有人出双入对,随便路过校园哪个角落都能看到有搂搂抱抱的小情侣,班上几个关系好的同学不是开始交女朋友,就是有了心仪对象,成天魂不守舍。

像他这样名声在外的富家美少年,成绩顶尖,长得英俊,举手投足都一派贵族风范,即使不主动“放电”,也多得是女孩子暗送秋波。不说当面献殷勤的,单说情书跟纸条就跟雪片似的铺天盖地,他的朋友几乎人人做过信差。小迹部只将这当做自己魅力的证明,虽然心里难免有点小小的得意,却并不当回事,信笺都让小桦地收起来,一封都没有拆过。

这天中午,小迹部在教室里等小桦地来找他吃午饭,却见他比平时晚了一会,神情似乎显得有些僵硬。

“怎么了,这副表情?”

小桦地走到小迹部跟前,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封信,轻放到桌上。信封是粉红色,封口处贴着桃心贴纸,是时下校园里最典型的情书模样。

小迹部见怪不怪地一笑,用戏谑的口吻说,“是你写给我的情书吗,桦地?”

“不是的……是班上的女同学请我帮忙,把这封信转交给迹部学长。”小桦地语气有点没精打采。

“不是你写的,本大爷就不看了。现在的女生还真是,连你都找上了。”小迹部随手把信夹在桌上一本书里,起身跟小桦地一起去餐厅。

小桦地动作有些迟缓,站在原地盯着那本夹了情书的课本几秒钟,才慢吞吞地跟上小迹部。

虽然平时他也是一声不响地站在小迹部身后,可这会情绪低落的样子很明显,怎么样也掩盖不住,小迹部就问他,“怎么啦,上午遇到什么事不开心?”

小桦地摇头说没事,和以往一样去窗口打饭。小迹部坐着等他,一眼望过去,即使只看得见他的背影,也能感觉到那种落寞。他们认识这么久,这样的情绪在小桦地身上很少会出现,这家伙是怎么了?小迹部想到了刚才他塞给自己的信,会是为了这个吗。

等小桦地打好饭,在他对面坐下,小迹部就直问,“是因为那封信吗?”关键时刻跟这家伙不能玩什么拐弯抹角,他听不明白里面隐晦的弦外之音,指不定还会产生什么误会。

这会是用餐高峰,餐厅里学生很多,同一桌上还坐了别人。小桦地被小迹部一语说中心事,又羞于当众和迹部学长讨论这么私人的话题,只好低头默默吃饭。

这不,旁边就有耳朵尖的熟人插嘴,“什么什么,景吾又收到女生写的信了?这次是谁,长得美吗?”

在人前完美形象的塑造几乎是小迹部的本能了,他不假思索地回答道,“每一位女孩在传达自己内心真实情感的时候都是最美的。”

“哇哦,不愧是景吾。”

小迹部说完就发觉不好,桦地心情看起来越发地糟糕,那脸都快栽进餐盆里去了。明明是占了一个半位置的魁梧块头,可整个人看起来可怜兮兮地,小迹部暗想,真为了那封情书?不至于啊,自己少说收到过几十封情书了,以前没见他这副模样啊。

不过这闹哄哄的餐厅也的确不是谈话之处,他看了看手表,简单地说道,“桦地,一分钟内吃完,然后跟我走。”

“是。”小桦地埋头大口大口地把食物往嘴里送,像一头训练有素的宠物大狗,对主人的指令无条件服从。

去哪里谈心好呢?小迹部把小桦地带到了网球部的休息室。这会是大中午,没有人会来部里训练,是整个学校最安静的地方。

小迹部往沙发上一坐,翘着腿说,“好了,现在你可以回答本大爷刚才的提问了,那封情书让你不开心吗?”

小桦地轻声说,“是。”

小迹部慵懒地撑着脑袋,“为什么,是不是那个让你送信的女生对你说了些什么?”

小桦地想,迹部学长的猜测真是准得可怕。他脑中回忆起上午的一幕,同班女生红着脸把信交给他,然后十指交握说,迹部君,拜托你,我真的喜欢迹部学长很久了,只想把这心声传达给他。

这一刻,小桦地心中很不是滋味。他帮迹部学长整理过太多情书,由于学长对此一直是无所谓的态度,有的连信封都没瞟一眼就直接交给自己,因此小桦地对“情书”本质上并没有太直观的认识,在他眼里,这些就只是一封封写着“迹部景吾收”的书信而已。

到今天,他才突然省悟到,每封信里都藏着一颗心,每封情书的背后,都有一位鲜活可爱的女孩子,在努力向迹部学长表达内心的爱慕之情,这些都是与他同处一个校园的女孩,也许每天都会擦肩而过,甚至是同一个班级的熟人。

迹部学长虽然表面上从不评价收到的情书,甚至正眼也不瞧一眼,可他向来很懂得尊重他人,更不用说忽视女孩子的心意了。他当然会好好对待这些信件的……那么,他会怎么做呢?他会回应寄信人的心意吗?小桦地觉得自己以前把一切都想得太简单,对什么事都不关心,难怪迹部学长常说自己笨。

小桦地觉得嘴里发苦,“迹部学长,那个女生真的很喜欢你。”

“啊?”小迹部盯着他,不悦地皱起眉头,“那关你什么事?”这些女生怎么搞的,让桦地这么单纯的家伙传情书已经够惹人不痛快,居然还跟他聊上了,什么意思,把他当心灵之友,还是想让他在自己跟前美言几句?

“关你什么事”这句话听在小桦地耳中,就如在胸口受到一记重拳,他脸上露出受伤的表情,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声音,仿佛顷刻间被整个世界遗弃。是啊,迹部学长这么出众的人,迟早会交到和他一样各方面优秀的女朋友,结成人人称羡的恩爱眷侣,到那时,就再也没办法像现在这样站在他身后了,因为自己根本是一个多余的人。

小迹部真的有点生气了,他一直不让小桦地接触那些什么男男女女乱七八糟的事情,为的是让他保持住最初那颗赤子之心,现在可好,全给学校里这群满脑子想着谈恋爱的家伙给毁了。

他从沙发上站起来,一手揉太阳穴,另一只手揪住小桦地的衣服把他拉到身前,用难得对桦地使用的强硬语气说道,“我说了,那些女生喜欢谁,一点也不关你的事,你只要关心好本大爷喜欢谁就行了。”

小桦地喃喃地重复,“迹部学长……喜欢谁?”

小迹部语气稍微和缓了些,“这个问题问你啊。”

小桦地呆呆地看着对方,迹部学长已经有心上人了吗?自己一点也不知道……

小迹部双手插在衣袋里,在小桦地跟前来回踱步,“拜你的好同学所赐,本大爷华丽的双人规划前景被打乱了。不过,算了,早晚会有这一天,对吗,桦地?”见小桦地还是一脸困惑,小迹部在他面前停下,嘴角微扬,露出志在必得的笑意,“你今天心情不好,不正是因为开始体会到危机感了吗。”

小桦地似懂非懂,“危……危机感?”

“害怕会失去的心情,不想被取代的心情,就是所谓的危机感。”

小桦地好像明白了此刻心中的感觉——怕有一天会失去与迹部学长共度的幸福,不希望将来有人取代自己在对方心中的地位……他一度期盼学长能够拥有全世界的爱,可是当发现身边有那么多人倾心于迹部学长的时候,却怎么也高兴不起来。为什么长大了,心里的想法会和过去如此的不一样?自己这是怎么了?

小迹部压低声音,温柔地说道,“你啊,不早就是本大爷的人了吗,还在这瞎吃什么醋?”

小桦地回想起迹部学长说自己属于他,那个甜蜜到令人心悸的亲吻让自己无比幸福,喜悦到不知所措,觉得这一生已别无所求。可是现在,他想要更多,更多。他想成为迹部学长的唯一,想让迹部学长属于自己,如同自己属于他。

原来,自己竟然也会这样……不知满足。

他低下头,“可是,迹部学长不是我的男朋友。”

“嗯?”这话小迹部就不爱听了,明明对自己在意得要命,却当面说出这么不解风情的话,宠了他这么多年是不是宠错了?

只听小桦地继续自暴自弃地说道,“因为我不是女孩子,没有资格——”

小迹部气也不是,笑也不是,很干脆地打断他,“笨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他拉住小桦地的领带,迫使他把头压得更低,随后惩罚地在对方唇上咬了深深一口。

“我们一起吃饭,一起睡觉,你给我穿了那么多次衣服,现在居然说我不是你的,桦地,你是不是想造反?”

“我……我……”小桦地脑中像有一大捧爆米花在炸开,迹部学长说什么?他有没有听错了?

“我早就说过,让你什么都别想,什么都别去理会,只要乖乖听我话就好了。本大爷原先的计划是和你进同一所中学,邀请你做我毕业舞会的搭档,在那一晚上正式确立关系,然后从高中开始正式交往。想不到提前了这么久,真是的,你这家伙,才几年级就学会闹别扭了?也不知被谁带坏的,本大爷真得好好查一查。”

小迹部还在不满地嘀咕,就被小桦地一把抱住,紧紧地嵌在怀中。他想告诉迹部学长自己有多么喜欢他,多么离不开他,然而张开嘴,却像哑了似的,只做了一个“迹部学长”的口型,什么声音也发不出来。小迹部感觉到小桦地的身体在颤抖,把他扳起来,就见这家伙眼眶通红,还拼命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他喜欢作风强悍不屈的人,可每当小桦地在他跟前流露出脆弱一面,总能恰恰击中他内心深处的柔软。小迹部没辙地叹了口气,伸臂搂住对方,“本大爷好像总是把你弄哭啊。桦地,你果然就是那个,在我脸上留下记号的前世爱人吧。”

午后的网球部静谧无声,阳光透过休息室的窗户,安抚两个彼此相拥的少年。良久,小迹部松开对方,拍拍他的背,去柜子里取出两支公用的网球拍,其中一支抛给小桦地,“我们两个最近都没怎么对战过,这会没什么事,来一局吧。”

小桦地自从坐稳正选宝座之后,小迹部就一直安排他做第二单打,小迹部本人则是第一单打,以帝王之尊独镇最后一道关卡。在球队需要的时候,他俩偶尔也组合双打,多年默契是他们的天然优势,实力不逊于专门练双打的搭档。

两人来到赛场上,小迹部说道,“午休时间有限,我们就比一局,一局定胜负。”

“是。”

“你发球。”

小桦地应声发球,球拍大力挥出。虽然不是正式比赛,但面对迹部学长,他当然要发挥出全部能力,让迹部学长看看自己每天坚持训练的成果。

这记发球威力巨大,一般人硬接的话,稍有不慎就会扭伤手腕。力量是小桦地很突出的一项优势,小迹部平时常教他活用这一长处,在气势上先声夺人,尽早压倒对方,奠定胜局。此刻他双手握拍,全力接住,“开局很不错!”

小桦地得到学长的鼓励,更加干劲十足,连发扣球,与小迹部接挡相持,每一个球都打到对方半场不可能的死角,对方却总能展开新的反击。不像对抗,倒像对练表演。

率先得分的是小桦地。小迹部笑着用网球拍捞起球,“15比0,桦地,今天能量满载了,嗯?”

“是。”如果是中午以前的小桦地,这一局应该已经结束了,因为根本没有战斗欲望;而此时的他,精神和意志力都处在巅峰,状态堪比点火升空的“迹部二号”,他觉得自己还能接着赢球,即使对手是迹部学长也一样。

“再来。”小迹部也想看看今天超水平发挥的小桦地能得几分。

“是!”小桦地又发了一个高球,小迹部夸赞,“弹跳也不错,可是本大爷不会放水的。”他的反应极快,出手更快,球拍水平方向轻轻卸去网球余势,灵巧反击,“这样的球,你接得住吗?”

“是!”

“不愧是桦地啊。”这家伙现在进步这么大,真没看错他,是时候让他更精进一层了。

“15比15。喂,看清本大爷刚才那招进攻了没有?”

“是。”

“我知道你不愿意完全复制我的招式,但是你只要学会路数,就也受用了。”

小桦地知道,他们俩每次打球,其实都是迹部学长想让自己从中获益,他很珍惜。

最后小桦地输了两个球,但是两人心情都很好。从网球场离开时,凑巧遇上他们的教练尼尔。教练见了自己爱将,就咧着嘴跟他们开玩笑,“中午还挤时间练球?难怪那么厉害。”

小桦地站在小迹部身后不出声,老实孩子难免心虚,他们不是专门来练球的。

相比之下小迹部神态就很自然,“为了备战欧洲青少年网球巡回赛,我最近一直在拉桦地做陪练。”

尼尔教练高兴地说,“好,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景吾,我觉得你有实力拿到这届男单冠军。”

“谢谢教练。”

等教练走了,小迹部对小桦地说道,“你打了我两个球,作为奖励,就送你两件礼物吧。”小桦地四岁生日是小迹部给他庆祝的第一个生日。从那天起,他每周都会送花给小桦地,和当年亲口承诺的一样。每周一清晨七点整,花店的送货员准时按响小桦地家的门铃,送上最新鲜的玫瑰花,每次都是九十九朵。

听到门铃声音,小桦地放下早餐去开门。多年以来,他坚持亲自签收迹部学长送他的每一束花。和他已经很熟悉的送货员递给他一枚奶油白色的信封,说,“桦地君,今天还有一封信,随花一起。”

“谢谢。”信封上一个字也没有,但烫金的玫瑰花暗纹让小桦地确信它来自迹部学长。他把玫瑰插进花瓶,换下前一周的花束,还细心地用小喷壶给花瓣喷了水珠。随后,小桦地回到早餐桌前,抓紧时间吃早餐。他要在上学前把学长写给自己的信看好,否则到了学校,要是迹部学长问起来,他连拆都没拆,就太说不过去了。

饭后,他回到自己房间,小心翼翼挑开封口处的火漆印,发现里面还有一个信封,纸质比外面那个软些,薄些,收件人是“迹部学长”,寄件人是……桦地崇弘?

奇怪,怎么会有自己给迹部学长的信,他明明没有写过啊。虽然昨晚睡在床上,他是动过这个心思,可暂时还没有付诸行动。这信封上的字迹,分明是迹部学长本人嘛,难道是他把寄件人和收件人写反了?不可能,学长怎么会犯这种低级错误。

小桦地充满好奇地打开这第二个信封,他倒想看看这封据说是自己写给迹部学长的书信上会有怎样的内容。信纸上全文如下:

“亲爱的迹部学长:

我仰慕你很久了。无论是你英俊潇洒的外表,还是高雅风趣的谈吐,亦或是网球场上常胜不败的王者雄姿,都让我深深着迷。

你对我说过的每一句话,都是神的旨意;做过的每一件事,都是神的恩赐。

你是我见过最完美的帝王,请赐予我最尊贵神圣的爱,成为我唯一的爱人吧。我会用一生来守护你,深爱你。

盼望能给你一个火热的吻。

你最忠诚的桦地”

在信纸的空白处,另有一行红字批阅:本大爷许你如愿以偿。

小桦地脸上止不住发烫,这通篇示爱的直白口吻,怎么也不像是他的风格,无论是华丽的行文还是洒脱的笔迹,都显示这封“情书”出自迹部学长之手。他,他真可爱。

在上学路上,小桦地满脑子都是那封信里的话。虽然这确实是自己内心的想法,可要让他说出来,还得是当面说给迹部学长听,这对小桦地来说实在太困难了。唉,迹部学长应该很希望自己会这样跟他说吧,以他的性格,居然忍受得了自己这种沉闷无趣的家伙,连小桦地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今天一整个上午,小桦地都很忙,连课间也没有多少闲暇去迹部学长班里报道,所以直到中午的时候,他才跟小迹部说上话。

小迹部问他,“收到了吗?”

“是。”

“嗯……”小迹部意味深长地笑了笑,并没有多说什么。他从座位上站起,打了个响指,示意小桦地跟自己一块去餐厅吃饭。他走到教室门口时,听见背后很微弱的声音,“迹部学长,我……仰慕你很久了……”

小迹部回身一看,小桦地局促地站着,眼神里是他最熟悉不过的害羞和倾慕。他足尖轻轻一推,把门关上,在桦地耳旁轻声说,“跳过。信的内容我太熟了,直接快进到最后一句。”

最后一句是“盼望能给你一个火热的吻”,小桦地还从没有在这样光天化日之下亲吻过迹部学长,更不用说是“热吻”了,他被小迹部压在墙上,两只手掌贴着冰凉的墙壁,觉得手心直冒汗,一颗心狂乱地跳动。

他嗫嚅着说,“没有迹部学长的允许,我不能这么做。”

小迹部渐渐靠近他,嘴角勾起诱人的弧线,“现在不需要我的允许了。”

小桦地小声重复,“不需……不需要了?”

“我已经是你男朋友了,只要你愿意,任何时候都可以亲我。”

其实小桦地还没有切身的感受,迹部学长现在真的是他男朋友了吗?情侣间的相处和他们以往会有什么不同呢?自己需要做些什么?总觉得这一切不太真实,会不会又是迹部学长开的一个小玩笑?

可是,眼前的迹部学长这么英俊,悦耳的声音令人沉醉,小桦地想,即使是在不真实的幻境中,他也想亲吻这样美好的迹部学长。他低下头,轻搂住小迹部的腰,鼓足勇气吻上对方柔软的唇。

他不知道要如何主动取悦他的王,更不知道怎么样的亲吻才算“火热”,他的吻还像孩提时一样青涩,嘴唇轻触,浅尝辄止。只听到迹部学长很轻很轻地笑了一声,随后反客为主,自然而然地接过主导权,娴熟地品尝少年甘甜的气息。

小迹部舌尖挑开对方牙齿,探入他的口中,小桦地从没有吻得这么深入的经验,紧张得不得了,张着嘴动也不敢动,唯恐一个不小心,咬疼了学长的舌头。

年轻的帝王逡巡了专属于自己的领地,这才心满意足地放开对方,吁了口气,“早就想这样试试了。你喜欢吗,桦地?”

“是。”小桦地觉得自己脸都胀大了一圈,七窍和全身每一个毛孔都在冒烟,两耳旁各有一只百灵鸟在唱歌,头顶一只啄木鸟在啄他的脑壳。

他的嘴里仿佛还留有迹部学长甜美的余味,灵巧的舌头调皮舔过自己舌苔的触感,都让他深深迷恋,他感觉自己的灵魂已经被迹部学长最火热的爱所占有。这也许,就是美梦的极致吧。

小迹部自言自语,“难怪他们都爱躲在角落里,果然很刺激。”

小桦地这会才回过神来,他们俩此时此刻不是在私人约会,而是身处教室。尽管大伙都去餐厅了,里里外外一个人也没有,可这毕竟是大家学习的场所,在这种地方亲热好像有点不妥。然而面对迹部学长,他无从抗拒。小桦地想,哪天迹部学长要自己跪下来,当众吻他的鞋尖,自己也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立即照办。

“桦地,以后我对你也要有所要求了。”

“是。迹部学长有什么要求?”

“你的吻技——只要能赶上你球技的十分之一,本大爷也就满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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