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球王子—桦地景吾14
小迹部回到家,家庭医生给他的手腕做了紧急的消肿处理。保险起见,又去医院做了细致的检查,确认筋骨无损才放心。遵照医嘱,接下来的两个星期,他不能碰网球,右手不能做任何剧烈运动,否则会落下病根。
回到家,小迹部什么事都干不了,不能打球,也不能练琴,只能卧床休息。小桦地在一旁拿毛巾给他擦汗,还给他拿来插好吸管的冰镇果汁。从迹部学长的表情来看,他对此很不情愿。可以肯定的是,他想尽快恢复训练,提高球技,然后再去找那几个英国男孩一决高下。
想到这里,小桦地就开口问道,“迹部学长,你今天在那个——”话还没说完,胳膊上就被小迹部左肘轻轻撞了一下。小桦地随即省悟:这会迹部夫人在场,学长准是不想把实情告诉妈妈,让家里人担心——换做自己也会这样做。
小迹部刚才只是说练球时不慎受伤,要是直说是在街头跟人比赛,家里以后还让不让他继续打网球,可就说不准了。幸好小桦地虽然单纯,反应还不算太慢。他假装咳嗽了一声,另起了个话题,“桦地,最近我右手行动不便,得辛苦你了。”
“是。”
“你要帮我洗澡,换衣服,哦,还有吃饭也不行,只能由你喂我了。”
小桦地刚准备答应,一旁的迹部夫人却发话了,“景吾,你怎么能这样麻烦桦地君呢,这些生活上的小事明明让女仆伺候你就好了。”
小迹部辩解,“母亲,我都上一年级了,男女有别啊。”
迹部夫人见爱子一副故作老成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捏他的小脸蛋,“哦,你也知道自己上一年级啦,那你还整天和桦地君睡一张床,你这样会让人家困扰的。”
小迹部听着不乐意了,“什么,我们俩一起睡觉有问题吗?”
“你们都是大孩子了,要慢慢开始学着独立。”
“母亲大人,恕我直言,我,迹部景吾,已经独立很多年了。”
“桦地君不在就失眠的人没资格这么说。”
“……”小迹部一时语塞。他确实有点离不开小桦地,可那又怎么样,这正说明他们两个人感情好啊。他看了小桦地一眼,说道,“我们现在已经养成了共同生活的固定习惯,只有默契,没有困扰,对吗,桦地?”
“是。”
迹部夫人失笑,她摇摇头,对小桦地说,“桦地君,你看,你对我们家景吾总是这么千依百顺,都快把他的性子惯坏了。”
小桦地腼腆地低下头,“迹部学长很温柔的。”
小迹部洋洋得意,“母亲,您看看,您还不如桦地了解我。”
“好,妈妈不多干涉你,不过你也要乖一点,男孩子多参加体育运动是好事,但也要当心自己身体,好吗?”
“我知道,谢谢您。”
迹部夫人站起身,向小桦地微微颔首,“桦地君,我们家景吾拜托你了。”
小桦地赶紧站起来鞠躬,“是。”
送走迹部夫人,小桦地回到小迹部床前,给他掖了掖被子,被小迹部一把抓住手。
“喂,桦地。”
“是。”
“你……有困扰吗?”小迹部的问话表明,他虽然在刚才同母亲的对话中寸步不让,其实心里已经被她说得有那么点吃不准。他把桦地攥得太紧了,这会不会成为一种无形的束缚呢?
小桦地在床头坐下,望着对方,轻声说,“有。”
小迹部心里一个咯噔,“是什么?”
“迹部学长受伤了,我很困扰。”
小迹部哭笑不得,“笨蛋,我说的不是这个。”
“可是……我眼睁睁看着迹部学长受伤,真的很难受。我太没用了,什么也不能为你做。”
“你已经为我做了太多。没听见我母亲说么,你都要把我惯坏了。”
“是,我说过要宠着迹部学长的。”
“桦地,你做到了。你今天真的很宠我——为我在球场上对抗那些人,还背我走了那么长的路。”小迹部声音放轻,“过来。”
小桦地顺从地任由对方伸出左臂勾住自己的脖子,俯下身,向他的迹部学长献上自己的唇。
“真是久违的迷人感觉,喜欢吗?”
“是。”
“我也很喜欢。”小迹部叹了口气,“最近这段时间,一心打球,都没有顾得上好好地跟你在一起。”
小桦地轻声说,“迹部学长。”
“嗯?”
“我也……想学打网球。”
这在小迹部意料之中,他爽快地答应,“好啊。”
“我想和迹部学长,一起赢得胜利。”
“桦地……”
小迹部知道,桦地不像自己,他没有争强好胜之心,与其说他想赢得胜利,不如说他不希望自己在球场上受挫时,他只能在一旁束手无策。他想做自己背后的眼睛,一直如此。
其实从一开始,小迹部就想拉桦地陪自己一块学球,可他也很清楚,这家伙虽然看起来身强力壮,但骨子里并不热衷对抗性的竞技比赛,如果自己主动提出,他当然会答应,可自己不希望他这样处处迁就。
而今天,是桦地自己做出了决定,他目光中透出罕见的坚决,令小迹部心中豁然开朗:所有共度的时光都是发自内心,是自然而然的共鸣,当初早就说好要一起经历种种冒险,怎么能一个人独行?
“我正想问你呢,你今天是第一次打网球吗?”
“是。”
小迹部微笑着夸奖他,“你打得很好。”
小桦地很不好意思,“不是的。我不会打,只是模仿罢了。”
“能够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进行这么精准到位的模仿,桦地,这是你的天赋。”
“天赋?”
“是啊,你会成为一个出色的网球选手的。”小迹部拍拍他肩膀,“桦地,要用这份天赋,为本大爷建功立业啊。”
“是。”
小迹部好话说完,随即话锋一转,“但是,你刚才犯了一个很严重的错误。”
小桦地紧张地应道,“是。”
“网球比赛进行过程中,是不允许第三方干预的——这是严重违规的行为。”
“……是。”
“以后在场边观战,不管发生什么事,绝对不要介入,哪怕站在赛场上的人是我。要对本大爷有信心,知道吗?”
“是。以后,再也不会犯了。”小迹部靠在枕头上,把小桦地拽过来像抱枕一样揉搓,内心很是不甘,“本大爷从小到大,还没输得这么惨过。”
小桦地盯着小迹部眼下那颗泪痣,想起迹部学长曾经说过,生有泪痣的人注定命中坎坷。真有这么灵验吗?
“不会的。”他脱口而出。
这下连小迹部也不懂他在说什么了,“什么不会?”
小桦地猛回过神,暗暗责怪自己稀里糊涂,差点说了不该说的话。“我是说,迹部学长下次准会赢他们。”
“当然,等我伤愈,一定要翻盘雪耻。对了桦地,你不问我为什么跟他们比赛吗?”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胜利属于迹部学长。”
小迹部与他相视一笑,“也会属于你。”
按小迹部的强硬作风,原本第二天要坚持去上课的,可是家人不放心,连小桦地也跟着劝说,他才答应请假休息一段时间,等手腕无碍后再回学校。
虽说整天在家,小迹部可一点也没闲着。他的作息安排和平时一样,早晨起来温习学校功课,然后看一会网球视频,到了下午就给自己特训。小迹部分析得很透彻:对手之所以暂时占上风,是因为自己初出茅庐,打法单一,球路很容易被看透,那么反过来,只要自己观察足够敏锐,就能够在最短的时间里看破对方打法里的缺点,一击制胜。
因此,小迹部精心设计了针对性极强的特训内容——遥控飞碟,即通过观察半空中小飞碟的飞行轨迹来强化自己的动态视力。先放出一只飞碟,双眼锁定它的前进方向,一开始飞碟速度一快,眼睛就跟不上,只能看见一道模糊的虚影,但时间长了,飞碟在小迹部眼中的轮廓就越清晰,不管飞多快,飞碟始终是飞碟。
他逐次增加飞碟的数量,两只,三只……一直到十只。小牛以为主人在陪自己玩游戏,看见满天飞碟,简直开心得要疯了,在草地上汪汪直叫,还一跳一跳地,就等飞碟掉下来,自己好去捡。
小桦地现在每天中午都会去小迹部家,他想知道学长在家休息得好不好,在幼儿园根本没法安心,在学长身边的话,起码可以照顾他吃饭,虽然他至今没法像迹部学长那样把牛排切成漂亮的井字形,但至少可以帮他切成小块,让他用叉子直接叉着吃。
等小桦地下午放学回来,小迹部就教他打网球。先从最基本的训练开始,怎么握拍,怎么挥拍……由于小桦地拥有独门复制绝学,上手非常快,没几天就打得有模有样。小迹部特意让他的私人教练过来指导了小桦地几次,发现即使是成年高手发出的高难度球,也能完全在他手中再现,所差只是火候和身体条件而已。
“桦地,你还真是谁的招式都能复制啊,等你以后个子长高了,力量和体能跟上去了,一般人恐怕都不是你对手。”小迹部对此很骄傲,觉得是自己亲手栽培了这么一个打网球的好苗子。等自己在网球部坐稳位置,明年桦地一入学就让他加入社团,以后国王小学还不是所向无敌?
“是。”小桦地能够感受到自己一天天在进步,他希望自己能变得更强,成为迹部学长胜利之路上的臂助。
小迹部轻松地说道,“好啦,今天的训练到此结束,接下来是你的光荣任务,桦地,交给你了。”
“是。”
小迹部说的光荣任务,就是让桦地给自己洗澡。他们以前就经常一起在小迹部专用的豪华大浴缸里泡澡,吹肥皂泡,玩橡皮鸭子大战,顺便使唤小桦地给自己搓背。现如今他右手不便,当然更要让桦地多多效劳喽。
小桦地觉得给迹部学长洗澡一点也不辛苦,只是学长老喜欢恶作剧,比如往自己双肩上各放一只小黄鸭,美其名曰“锻炼你的平衡感”,或者往他头发上堆泡泡,看能堆多高。每次都要玩到尽兴,才肯让自己帮他洗。
今晚小迹部的游戏主题是“角色扮演”,他让小桦地脑袋上套一只大浴帽,扮成阿拉丁,而他自己则是万能的灯神。阿拉丁想要召唤灯神,就得先把神灯擦亮,所以小桦地要做的就是把他身上洗干净。
这对于小桦地来说相当拿手了,他往浴球上抹了点迹部学长最喜欢的玫瑰浴露,搓出丰沛的白泡泡,然后轻轻擦洗对方幼嫩白皙的肌肤。小迹部哼着歌,左手捏着橡皮小鸭,心情愉悦地享受小桦地的服侍。浴球擦到上臂的时候,他就抬高胳膊,露出小巧的胳肢窝;擦到大腿呢,就把腿翘到浴缸边沿上,方便小桦地清洗他的大腿内侧。
小桦地把泡泡抹上迹部学长的小腿,忍不住想,学长身上的皮肤可真嫩,和学长的皮肤相比,浴球就像砂纸一样粗糙。这么想着,他手上动作就不由自主地放轻柔,生怕把学长的皮给搓破了。
“桦地,你用力一点,这样根本搓不干净嘛。”
“是。”小桦地只好又加大手劲。洗到小迹部手掌,摸到他掌心的茧子,心情忽然有些涩涩地。以前和迹部学长手拉手的时候,他的手心明明细嫩光滑,可是自从练习网球,学长手上的茧子就越来越厚了。这双手十指修长,指甲色泽粉红,本来是那么完美……
小迹部伸直手指,手心翻手背地打量,“舍不得吗?”
“是。”
小迹部向他伸出手,手心里的茧子轻蹭他的脸蛋,“这就是胜利必须付出的代价。”
“要是由我来承担代价,迹部学长赢得胜利就好了。”
“笨蛋,哪有这样的事。”小迹部勾着他的脖子问,“洗完了吗?”
“是。”
小迹部闻闻自己身上的玫瑰清香,满意地点头。“嗯,你已经把灯擦干净,灯神这就出来了。”他从飘满泡泡的热水中坐起来,挪到小桦地身旁,大大方方地坐到他身上。“年轻人,我可以满足你三个愿望,告诉我,你有什么心愿?”
小桦地小声说,“迹部学长,我身上还没有洗。”他刚才运动出了一身汗,虽然在水里泡了好久,可还没打肥皂呢,不该让迹部学长这么靠在自己身上。
小迹部不满地瞪了他一眼,“不许扫兴。现在你应该说你的心愿。”
“是。”小桦地开始冥思苦想,说什么心愿呢?都说愿望说出来就会不灵,所以他不能讲出内心最真实的愿望。可如果说得太离谱,学长也会不高兴的。唉,到底说什么好?
小迹部问,“想好了吗?是不是你的愿望太多,不知道该先说哪个?”
小桦地下定决心,开口试探地说道,“我想听迹部学长叫我的名字。”
小迹部感到有些意外,“这就是你的第一个愿望?”
“是。”
小迹部笑了,“真不明白你是怎么想的,把宝贵的机会浪费在这种事上。好吧,灯神大人许你如愿以偿。”他贴到小桦地耳旁,轻轻地叫了声,“崇弘。”
小桦地耳朵通红,心想,这比自己想象得还要温柔,还要好听。
小迹部的脸上也有两朵可爱的小红晕,嗯,也许是在热水里泡久了的缘故。他清清嗓子,“好了,你可以对灯神大人说出第二个心愿了。”
“第二个心愿……想让迹部学长洗完澡以后吃我做的慕斯小蛋糕。”
“喂,哪有人这样许愿的。”
“灯神大人,这就是我的心愿。”
“你真的做了慕斯蛋糕?”
“是。”
“加酸奶了吗?”
“是,还有树莓果粒。”
小迹部飞快答应,“灯神大人许你如愿以偿。”想了想,又补充一句,“以后不要再引诱我晚上吃甜食了。”
“是。”小桦地乖顺地低下头,然而眼神亮亮地,显得很高兴。
“那么,年轻人,说出你的最后一个心愿吧。为你实现愿望以后,灯神大人就要去吃慕斯蛋糕了。”
“是。”小桦地有点难为情地说道,“我的第三个心愿是,今晚睡前能有一个晚安吻。”
“真是不容易,总算有一个像样的愿望了。灯神大人许你如愿以偿,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样的晚安吻,温柔的,热烈的,还是缠绵的?”
小桦地头都抬不起来了,“想要……甜的。”
“是吗,要多甜呢?”
“像……奶油一样甜。”小桦地一个恍惚,差点把“甜”字说成“白”字。可不是么,迹部学长肤色白白嫩嫩,又在热水中泡了这么久,全身泛着健康的粉色,看起来可口极了。穿着衣服的时候还不那么明显,这会俩人赤条条地在浴缸里,小桦地忍不住把自己的手臂跟小迹部放到一块对比,一黑一白,色差悬殊。
灯神大人搂住小阿拉丁的脖子,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奶油虽然好吃,可还是要加一点巧克力,口感才最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