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三十五

左航昏昏沉沉地点头，眼皮重得像灌了铅。他听见邓佳鑫在浴室拧毛巾的水声，听见他翻箱倒柜找药的声音，还听见他小声的自言自语

邓佳鑫退烧药...退烧药放哪去了...

左航费力地提醒

左航茶几...下面...

邓佳鑫啊，找到了！

邓佳鑫拿着药片和水杯回来，扶起左航的上半身

邓佳鑫先把药吃了

左航吞下药片，温水滑过喉咙的感觉让他舒服地叹了口气。邓佳鑫又把冰凉的湿毛巾敷在他额头上，动作轻柔得像对待什么易碎品

邓佳鑫你躺好，我去给你煮点姜汤

左航想拉住他，但手臂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听着厨房里锅碗瓢盆的声响，闻着渐渐飘来的姜味，意识开始模糊

半梦半醒间，他感觉有人轻轻托起他的头，温热的液体流入口中

邓佳鑫再喝一点

左航顺从地吞咽，姜汤辣得他微微皱眉，但身体确实暖和了些。他勉强睁开眼，看见邓佳鑫近在咫尺的脸——发梢滴落的水珠顺着脖颈滑进衣领

邓佳鑫好点了吗？

左航想说好多了，但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他只好点点头，然后被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击中，不自觉地抓住了邓佳鑫的手腕

邓佳鑫怎么了？很难受吗？

左航摇头，却又不舍得放开那只温暖的手。他模糊地想，自己大概是烧糊涂了，否则怎么会觉得邓佳鑫的手腕摸起来这么舒服，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得如此鲜活

邓佳鑫我去给你换条毛巾

邓佳鑫轻声说，试图抽出手

左航别走...

左航下意识地收紧手指，声音沙哑得不像自己的

邓佳鑫僵住了

浴室透出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柔和的阴影，左航看见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邓佳鑫我不走

邓佳鑫最终说，声音轻得像羽毛

邓佳鑫只是去换条毛巾

邓佳鑫很快回来，手里拿着新拧的湿毛巾。他小心翼翼地把已经变温的毛巾换下来，冰凉的触感让左航舒服得叹息

邓佳鑫要不要去床上睡？沙发不舒服

左航摇头

左航会...传染你

邓佳鑫我不怕

邓佳鑫说着，已经弯腰准备扶他起来

左航浑身无力，大半重量都压在邓佳鑫身上。他们踉踉跄跄地挪向卧室，左航闻到自己身上有邓佳鑫沐浴露的味道——是淡淡的香，和他记忆中的一样

床铺柔软得像是云朵，左航陷进去，立刻被熟悉的气息包围。他感觉邓佳鑫在帮他掖被角，动作轻柔又熟练。

不一会儿，左航又猛地咳嗽起来。邓佳鑫连忙扶他坐起，轻拍他的背。等咳嗽平息，左航已经精疲力尽，瘫软在邓佳鑫怀里

邓佳鑫睡吧

邓佳鑫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邓佳鑫我在这儿

左航模糊地感觉到自己被轻轻放回枕头上。他努力睁开眼，看见邓佳鑫坐在床边，在昏暗的台灯下注视着自己。那目光太过温柔，让左航的心脏漏跳一拍

左航对不起...

左航喃喃道

左航又给你...添麻烦...

邓佳鑫别向我说对不起

左航想问他什么意思，但意识已经不受控制地滑向黑暗。在彻底陷入睡眠前，他感觉有什么柔软的东西轻轻碰了碰自己的额头——可能是邓佳鑫的手，也可能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