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三十四

高铁窗外的天空阴沉得像被泼了墨，邓佳鑫盯着那些迅速后退的灰暗云层，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包带子。身旁的左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只露出一双眼睛，正专注地看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左航暴雨红色预警

声音压得很低

邓佳鑫凑近看，鼻尖几乎碰到左航的肩膀，熟悉的柑橘香水味钻入鼻腔，让他想起山区民宿里两人共用的洗发水。短短几天，这些气息已经刻进记忆里，成为左航的一部分

邓佳鑫看来我们回来得正是时候

邓佳鑫到站后你怎么回去？

邓佳鑫问道，刻意保持着安全距离——车厢里虽然人不多，但保不准有眼尖的粉丝

左航皱了皱眉

左航叫车吧，这个天气地铁肯定挤爆了

声音压得更低

左航要不...先去你那儿？等雨小点我再走

邓佳鑫的心跳漏了一拍。他的公寓。他和左航。没有民宿老板娘，没有游客，完全私密的空间。这个念头既令人期待又让人莫名紧张

邓佳鑫好啊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常

邓佳鑫我那儿离车站近

左航的口罩上方露出一点笑意

左航那就这么定了

列车驶入城市时，雨已经下得很大了。豆大的雨点砸在车窗上，发出密集的敲打声，站台上的人群匆忙撑开伞，像突然绽放的花朵

左航和邓佳鑫随着人流下车，刻意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左航我去叫车

左航说着就要往出租车候车区走

邓佳鑫拉住他的背包带

邓佳鑫用我的账号叫吧，这边排队起码一小时

他晃了晃手机

邓佳鑫车可以直接到地下停车场，避免被拍

左航犹豫了一下，点点头

十几分钟后，他们顺利坐进了一辆黑色轿车的后座

司机是个沉默的中年男人，对两位包裹严实的年轻人毫无兴趣，只顾着抱怨这鬼天气

雨水拍打车窗的声音像某种白噪音，让车内形成一个奇妙的私密空间

城市在雨幕中变得模糊而陌生，霓虹灯在水汽中晕染开来，像是印象派的画作

邓佳鑫的公寓位于一个安静的小区，不算豪华但安保严格，对隐私保护很好

NPC司机：到了

司机粗声粗气地宣布，停在地下车库电梯口

……

浴室的水声停了

左航蜷缩在邓佳鑫家客厅的沙发上，用毛毯将自己裹得更紧了些。刚才的热水澡非但没让他暖和起来，反而像是带走了体内最后一点热量。现在他浑身发冷，太阳穴一跳一跳地疼

邓佳鑫左航，我洗好了，你要不要...

邓佳鑫擦着头发走出浴室，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住

邓佳鑫你怎么了？

左航想说自己没事，但一开口却打了个寒颤。他看见邓佳鑫扔下毛巾快步走过来，蹲在沙发前，伸手碰了碰他的额头

邓佳鑫天啊，你烫得像火炉！

邓佳鑫的眼睛瞪大了

邓佳鑫刚才不还好好的吗？

左航想说淋雨感冒很正常，但牙齿不受控制地打架，发出轻微的"咯咯"声。邓佳鑫立刻起身，从卧室抱来一床被子盖在他身上

邓佳鑫我去拿体温计和退烧药，你别动

邓佳鑫说着已经转身翻找医药箱

邓佳鑫39度2！

邓佳鑫看着体温计，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

邓佳鑫你等着，我去弄条湿毛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