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照不宣

chapter.12

大扫除过后，左奇函和张桂源默契地没再大声喧哗，连动作都放轻了许多，张函瑞也难得安静，只是飘在窗边，看着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最里面那个角落空荡荡的，凉意变得微弱，几乎感知不到，左奇函心里有点不是滋味，他时不时瞟向那只口琴，它像个沉默的罪魁祸首，他有点后悔，早知道就不翻那个箱子了，也好过现在这样。

张桂源用口型无声的说：

张桂源咋办？

左奇函摇摇头，他也不知道咋办。安慰一只鬼？怎么安慰？说“你别难过了，都过去了。”？听起来既苍白又可笑。

最后还是张函瑞先打破了僵局，他重重的叹了口气，他飘到左奇函面前，下巴朝那只口琴扬了扬：

张函瑞擦擦那玩意儿吧，锈成那样，看着就碍眼。

左奇函愣了一下，立刻反应过来，他赶紧应声：

左奇函哦哦！好！

他找来干净的布，小心翼翼地擦拭起那只口琴，锈迹很难彻底清除，但仔细擦过后，金属表面总算露出了点原本的光泽，看起来没那么破败了。

张函瑞在一旁抱着手臂看着，偶尔指挥两句：

张函瑞缝隙里也擦擦。

擦干净后，左奇函把口琴重新放回桌角，摆得端端正正，做完这一切，他感觉角落里那股凉意似乎回来了一点点。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点开音乐软件，犹豫了一下，没放流行乐，而是搜索了一下“口琴曲”，找了一首听起来很舒缓的《友谊地久天长》纯音乐版，把音量调到适中，按下播放。

悠扬而略带伤感的旋律发出，张桂源惊讶地看了左奇函一眼，似乎没想到他还有那么细腻的一面，左奇函有点不好意思的摸摸鼻子，没说话。

音乐放了一会，角落里，杨博文的身影慢慢浮现，他低着头，看不清表情，只是安静地、专注地听着音乐，又仿佛只是在那里发呆。

但这已经足够了，左奇函和张桂源同时在心里松了口气。张函瑞飘到张桂源旁边，用胳膊肘捅了捅他：

张函瑞昨天那游戏，你不是吹牛说要上分吗？来啊，让我看看你的实力。

张桂源马上拿出手机：

张桂源来就来！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大神！

游戏音效和张桂源刻意夸张的操作解说声充斥了宿舍，冲淡了一点尴尬，张函瑞照例在一旁观战并恶毒点评，两人很快又吵吵起来，一切似乎又恢复了原样。

但左奇函注意到，杨博文虽然依旧安静，却没有再消失，他偶尔会抬眼看一下左奇函桌上那只被擦亮的口琴，然后又迅速垂下目光。

晚上睡觉前，左奇函整理书包时，故意把一本崭新的数学竞赛习题册放在了桌面上，紧挨着那只口琴，他看似无意的嘟囔了句：

左奇函唉，下周要搞什么数学竞赛选拔，这题看起来好难啊……估计一道都做不出来。

说完他就爬上床躺下了，宿舍熄灯了，过了一会儿，左奇函感觉到那股熟悉的凉意靠近了他的书桌，他屏住呼吸，假装睡着了，他听到很轻的翻书声。

第二天早上左奇函醒来时，第一眼就看向书桌，那本竞赛习题册被打开了，停留在某一个，页面的空白处，有一种近乎透明的银色痕迹，像是凝结的水汽，工整的写满了那道难题的解析过程和最终答案，思路清晰，步骤简洁。

左奇函拿起习题册，嘴角忍不住向上扬起，他朝着那个空荡荡的角落，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轻轻说了句：

左奇函谢了，博文学长。

角落里，空气微微拨动了一下，像是无声的回应，某种笨拙的、心照不宣的默契悄然达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