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云深不知处，初逢魏无羡

(我做了些小改动，与原剧情不同，就当产生的蝴蝶效应吧。)

本来应该御剑的，但聂明玦考虑到这个弟弟属实有些废，便让他乘马车，多吃些苦头。

前往姑苏的路途，对聂怀桑而言，漫长而乏味。他窝在马车里，毫无观赏沿途风景的兴致，大部分时间都在发呆，或是盯着车厢壁上一处细微的木纹出神。

云舒那双含泪决绝的眼睛，总在不经意间浮现在脑海，带来一阵阵沉闷的钝痛。随从聂安小心伺候着，也不敢多言，车内的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前的天空。

离清河越远，那股无地自容的羞愧感似乎稍稍淡去了一些，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失落。他就像一只被骤然抛离熟悉巢穴的雏鸟，不知该飞往何方。

几日后，马车终于抵达了云深不知处地界。远远望去，群山缭绕在云雾之中，钟灵毓秀，与清河不净世的肃杀刚猛截然不同，透着一股清冷出尘的雅致。

聂怀桑被门生引着，一步步踏上那长长的、仿佛没有尽头的石阶。山门巍峨，“云深不知处”五个大字古朴庄严，隐隐传来的钟声更添几分肃穆。他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感觉这里的空气都比别处要冷上几分，规矩也要重上几分。

报到、安顿宿舍的过程，聂怀桑都浑浑噩噩，如同提线木偶。他被分到了一间雅致的客房，陈设简单却处处透着讲究。同院似乎还住了其他几家子弟，但他毫无结交的心思，只想把自己关在房里。

然而，大哥聂明玦的叮嘱（更准确地说是威胁）犹在耳边，他不敢一来就触霉头，只得强打精神，换上听学要求的素白礼服，宽袍大袖，让他更觉拘束，慢吞吞地朝着举行开学仪式的兰室走去。

云深不知处果然名不虚传，一路行来，所见弟子皆目不斜视，行止有度，安静得几乎能听到风吹过树叶的声音。聂怀桑本就心情低落，被这环境一衬，更觉得自己格格不入，像个误入仙境的俗人，手脚都不知该往哪里放。

他低着头，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想找个角落安静待着。就在他神思不属，差点走错路时，旁边忽然传来一个清朗含笑、与周遭严肃氛围格格不入的声音：

“咦？这位兄台，看着面生得很啊？也是来听学的？哪家的呀？”

聂怀桑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只见一个身着江氏紫衣、容颜俊朗、眉眼含笑的少年正凑在他面前，一双桃花眼里闪烁着好奇和促狭的光芒，正毫不客气地打量着他。少年身姿潇洒，嘴角噙着一抹懒洋洋的笑意，整个人像一团明亮而不灼人的火焰，瞬间打破了云深不知处的沉寂。

聂怀桑被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答道：“在…在下清河聂氏，聂怀桑。”

“哦——清河聂氏！”那少年恍然大悟般拖长了调子，笑容更加灿烂，“聂明玦宗主的弟弟？幸会幸会！我是云梦江氏，魏婴魏无羡！”

魏无羡？聂怀桑隐约听过这个名字，据说是个天资极高却很不羁的家伙。他看着对方灿烂得过分的笑容，一时有些不知该如何应对，只能干巴巴地回礼：“魏…魏公子，幸会。”

魏无羡显然是个自来熟，丝毫没在意聂怀桑的拘谨和冷淡，反而哥俩好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拍得聂怀桑一个趔趄）：“哎，别这么拘束嘛！来了就是同窗！我看你愁眉苦脸的，怎么，也被家里逼着来的？”

聂怀桑被他拍得有点懵，但还是老实地点了点头。可不是被大哥逼来的么？

“我就知道！”魏无羡一副“找到同道中人”的表情，挤眉弄眼道，“这云深不知处什么都好，就是规矩太多，闷也闷死了！以后咱们可要互相照应，找点乐子才行！”

找乐子？聂怀桑下意识地想摇头。他现在对“找乐子”这三个字都有心理阴影了。若不是他当初非要找“乐子”，也不会……

一想到云舒，他的眼神又暗淡了几分。

魏无羡却仿佛没看见他的抗拒，依旧兴致勃勃：“对了，你来得晚了些，没看到刚才蓝启仁那老头……哦不，蓝老先生，训人的样子，啧啧，胡子都快吹起来了！还有那个蓝二公子，蓝忘机，喏，就是前面那个……”

他压低声音，指着前方一个缓步行走的、背影挺拔如松、气质冷冽如冰的白衣少年，“看到了没？跟个小古板似的，一句话都不多说，没趣得很！”

聂怀桑顺着他的手指看去，恰好那白衣少年似乎察觉到背后的议论，微微侧头，一双浅若琉璃的眸子冷淡地扫了过来。

聂怀桑顿时感到一股寒意，赶紧低下头，心里叫苦不迭。天哪，这魏无羡怎么一来就招惹蓝二公子！他可不想被牵连！

魏无羡却浑不在意，反而冲着蓝忘机的背影做了个鬼脸，又笑嘻嘻地揽住聂怀桑：“别怕别怕！有我在呢！以后这听学的日子，保管不让你无聊！”

聂怀桑：“……”他一点也不想不无聊，他现在只想一个人安静地待着！

开学仪式冗长而枯燥。蓝启仁老先生在上方讲述蓝氏家规，声音古板严肃，条条框框听得聂怀桑头晕眼花，哈欠连天。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魏无羡，只见这家伙居然也坐得笔直，一副认真听讲的样子，但仔细一看，眼神放空，手指还在偷偷掐算着什么，显然神游天外去了。

聂怀桑心里莫名有点想笑，又赶紧忍住。这个魏无羡，果然是个妙人（或者说是怪人）。

仪式结束后，聂怀桑本想立刻溜回房间，却被魏无羡一把拉住：“聂兄，别走啊！人生地不熟的，一起去膳堂用饭呗？顺便给我讲讲你们清河有什么好玩的？”

聂怀桑推脱不得，又被魏无羡那过于灿烂的笑容晃得有点眼晕，半推半就地就被他拖走了。

看着魏无羡兴致勃勃、仿佛有无限活力的背影，聂怀桑沉寂了许久的心湖，似乎被投入了一颗小小的石子，漾起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涟漪。

这个魏无羡，和他见过的所有世家子弟都不一样。他鲜活，跳脱，无所顾忌，像一道强光，不由分说地照进他灰暗压抑的世界里。

虽然聒噪了些，麻烦了些，但……似乎并不让人讨厌。

或许，在云深不知处这段被迫听学的日子里，有这个人在，不会像他想象的那般难熬？

只是此刻的聂怀桑绝不会想到，眼前这个勾着他肩膀、嚷嚷着要找乐子的少年，将来会与他，与他心底那个不敢触碰的名字，产生何等深刻而复杂的纠葛。

命运的丝线，在云深不知处悄然交织。而聂怀桑的姑苏之旅，也因为这意外的相遇，开始偏离了他预想中全然灰暗的轨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