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急诊微光
市一院急诊科的呼叫铃又响了。宋亚轩刚把病历本塞进抽屉,就看见刘耀文叼着根没点燃的烟,靠在分诊台边翻急救指南。白大褂的袖口卷到手肘,露出小臂上道浅浅的疤——上次抢救时被碎玻璃划的。
“3床血压掉了。”刘耀文把烟扔回口袋,声音里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他值了通宵夜班,眼下泛着青黑,却在抓起抢救箱时,脚步稳得像钉在地上。
宋亚轩跟着冲进病房时,病人家属正揪着护士的衣领骂。刘耀文侧身挡在护士身前,手背在身后比了个“准备肾上腺素”的手势,声音没什么起伏:“要么出去等,要么帮忙按住病人,选一个。”
家属愣了愣,被他眼底的冷意镇住,悻悻地退到墙角。宋亚轩快速推注药物时,余光瞥见刘耀文正用止血带勒住病人上臂,指节因为用力泛白,手腕上的表链磕在床沿,发出细碎的响。
抢救结束时,晨光已经漫过走廊。宋亚轩瘫坐在椅子上喘气,刘耀文不知从哪摸出瓶矿泉水,拧开递过来。瓶身的水珠滴在他手背上,凉得像冰块。
“谢了。”宋亚轩接过水,看见对方制服第二颗纽扣松了线,露出点锁骨的轮廓。他忽然想起上周自己被家属投诉时,刘耀文也是这样,把份完整的监控录像甩在医务科桌上,什么都没说,却让所有质疑都哑了火。
下午查房遇到点麻烦。个自称“医学博主”的男人围着3床转悠,举着手机直播:“你们看这用药,明显过量了,现在的医生啊……”
宋亚轩刚要解释,刘耀文已经走过去,手机屏幕怼到男人面前:“《内科学》第387页,去甲肾上腺素在感染性休克中的用法,念给你直播间的粉丝听听?”他语速平稳,眼神却像手术刀,“还有,医院规定禁止直播,需要我叫保安吗?”
男人的脸涨成猪肝色,关了直播灰溜溜地走了。宋亚轩看着刘耀文转身时扬起的白大褂下摆,忽然发现他后颈有道浅疤,像被什么东西划的。
“去年抢救个醉汉,被啤酒瓶碎片划的。”刘耀文像是背后长了眼,头也不回地说,“你那惊讶的表情,能收收吗?”
宋亚轩的耳尖有点发烫,低头翻病历本:“谁惊讶了。”
傍晚的护士站格外热闹。实习生小姑娘们围着刘耀文,叽叽喳喳问他中午带的便当在哪买的。宋亚轩路过时,听见刘耀文说:“我妈做的,她觉得外卖不干净。”
“那刘哥明天能多带一份吗?”有小姑娘撒娇。
刘耀文刚要说话,忽然瞥见宋亚轩,话锋一转:“不了,宋医生说他吃不惯太油的。”
宋亚轩的脚步顿住,回头时正好对上刘耀文的目光。对方嘴角噙着点若有似无的笑,眼神里藏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傍晚急诊室走廊的灯,明明灭灭,却让人心里发暖。
深夜值夜班时,宋亚轩趴在桌上写病程记录,笔尖忽然顿住。刘耀文的外套正搭在他椅背上,带着点淡淡的消毒水味,口袋里露出半截包装——是他昨天念叨着想吃的薄荷糖。
走廊传来推车的轱辘声,刘耀文端着盘器械回来,看见宋亚轩盯着自己的外套发呆,挑眉:“冷?”
“不冷。”宋亚轩把外套往旁边挪了挪,指尖不小心碰到对方留在口袋外的糖纸,“刚那个博主,被投诉了?”
“嗯,医务科收到二十多个举报,说他非法行医。”刘耀文洗手时,水流溅到白大褂上,晕开一小片深色,“这种人,就该给他点教训。”
宋亚轩没说话,只是看着他认真洗手的样子。灯光落在刘耀文的侧脸,把他平时显得有些冷硬的轮廓柔和了许多。他忽然想起刚入职时,自己扎不上静脉针,是刘耀文握着他的手,教他找血管的角度,呼吸落在他耳边,带着点烟草和消毒水混合的味道。
“想什么呢?”刘耀文甩了甩手上的水,水珠溅到宋亚轩手背上。
“没什么。”宋亚轩低头继续写记录,却在抬笔时,看见刘耀文正往他的杯子里倒热水,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