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已失，敌军机械化部队已过**，向***方向推进，职部溃散，周旅长已南撤。”

　　译电员译完这封电报之后，愣了足足十秒钟才想起要往上送。

　　而就在他愣神的时间里，灭倭军的先头车队已经开出了**河谷，踏进了***盆地的北缘。

　　通讯参谋念完电报之后，后堂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比安静更长的那种沉默，叫绝望。

　　忽然，王靖国一步跨到**面前，双手撑着桌沿，脸上所有的血色全褪干净，声音尖锐而急促：

　　“**司令，**离***不到一百里。”

　　“灭倭军的机械化部队已经过了**，最快三个时辰就能到***城下！”

　　“现在不走，就真的来不及了！”

　　**抬起头来看着王靖国。

　　他的眼睛里布满血丝，眼眶发红，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王靖国急了，急得额头上青筋一根根暴起来，声音又提高了半度：

　　**闭上了眼睛。

　　他的手紧紧攥着太师椅的扶手，攥得指节都发白了。

　　他脑子里在进行一场极其激烈的斗争。

　　一边是***城，是他住了几十年的家，同蒲铁路、***兵工厂，是他从一个新军标统起家一直爬到***王的全部见证。

　　另一边是性命，是他能不能活着走出这座城。

　　他睁开眼睛，看了一眼桌上那碗已经彻底凉透的刀削面。

　　面的表面已经完全糊烂了，筷子一碰就能碎成渣。

　　他又看了一眼墙上那幅***省军事地图，地图上用红笔圈着***。

　　现在那些红圈外面全是密密麻麻的蓝色箭头，把他的红圈一层一层地包围住，像是一条蛇在慢慢地收紧身体。

　　“我的家当......”

　　他的声音很小很小，

　　“我的房子，我的煤矿，我的厂子，我二十多年的家当......全在这*****......”

　　“**司令！”

　　王靖国几乎是吼了出来。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家当没了可以再挣，命没了就什么都没了！”

　　“灭倭军就算不要你的命，也会把你软禁起来，把你送到一个闲职上去养老！”

　　“你不是那种能养老的人！你在***当了几十年的王，你去当一个闲人，你活得下去吗？”

　　这句话比任何劝说的效果都好。

　　**的身体猛地抖了一下。

　　闲职养老。

　　这四个字对于**来说，比任何威胁都更加可怕。

　　他不能想象自己坐在一个没有权没有兵没有地盘的位置上，靠着灭倭军发的退休金过日子，像一条被拔了牙的老虎，被关在笼子里供人参观。

　　他宁可在金陵做一个流亡的***王，也不愿意在***做一个被圈养的废物。

　　他咬着牙站了起来。

　　“走。”

　　他只说了这一个字。

　　这个字一说出来，整个后堂里的人都像被抽掉了骨头一样，有的人松了一口气，有的人瘫坐在椅子上，有的人开始手忙脚乱地收拾桌上的文件。

　　张杜芝第一个反应过来，转身就往门外跑，嘴里喊着“我去收拾行李”。

　　赵戴文则站在原地没有动，脸上全是失落。

　　他知道这一走，他主持的那些建设工程就全完了。

　　但这个字一出口，就没有回头路了。

　　王靖国最快恢复了冷静。

　　他退后一步，对**说：

　　“**司令，时间紧迫，只能带最重要的东西。”

　　“金银细软、重要文件、印章、密码本，其他的全部放弃。”

　　“让飞机在***机场待命，随时可以起飞，能带的人也不多，飞机坐不下。我建议只带三个最信得过的核心人员，其他人通知他们自行疏散，各安天命。”

　　**从太师椅上站起来，往门外走。

　　走了几步又停下来，看着墙上那幅***省军事地图发了一会儿呆，然后一咬牙不再看了，大步走出了后堂。

　　他的步子在跨出门槛的时候踉跄了一下，王靖国从后面扶了他一把，他甩开王靖国的手，自己站稳，加快脚步往后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