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幕!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往哪走?”
“往南走出***,过临汾,经运城,到风陵渡过黄河,进陕西再到金陵。”
“金陵是委员长的地盘,到了金陵**司令就是委员长的座上宾,人身安全没有问题。”
“而且**司令去了金陵之后,可以跟委员长面谈,把***的实际情况向委员长报告,争取金陵的支持。”
“灭倭军早晚要跟金陵正面冲突,到时候**司令就是金陵最了解灭倭军的人,这个价值不可估量。”
**没有说话,他的眉头皱成了一个川字,手指又在桌面上画起了圈。
他心里在算账。
走,就是放弃***,放弃***,放弃他二十多年积攒的所有财富和产业。
他在***城里光是金银珠宝就攒了不知多少,还有房子、田地、煤矿、工厂,这些东西走的时候一样都带不走,全得留给灭倭军。
不走,以***现在这点兵力,能守住吗?
守不住的话,人还是要被抓,到时候家当照样留不住,而且连人身自由都没有了。
两条路,一条是保命丢家当,一条是赌一把,但赌输了的代价就太大了。
他的手指在桌面上画了不知道多少个圈,越画越慢,最后停了下来。
“**还有多少兵?”他忽然问。
李百堃赶紧翻出一份兵力部署表看了一眼:
“**有一个旅,是新编独立旅,旅长是周玳,兵力大约四千人,是***北面的最后一道防线。”
“四千人。”
**把这个数字在嘴里嚼了嚼,又问,“**离***多远?”
“不到一百里。”
李百堃说,“如果**失守,灭倭军的机械化部队半天就能到***城下。”
**又不说话了。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笼罩了***城,院子里树影子里站着一个卫兵一动不动,远处的钟鼓楼上敲响了戌时的钟声,沉重而悠长的铜钟声在***城的上空回荡着。
钟声还没落,走廊里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这一次的脚步声比之前更快更急,而且踩在青砖地上的力度大得像是要把砖踩碎。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转过头去看着门口。
门被一把推开,进来的是通讯处的一个年轻参谋,军装袖子被什么东西刮破了一道口子,脸上全是汗和灰土,显然是刚从电报房一路跑过来的。
他手里攥着三封电报,手在发抖,进来之后顾不上敬礼,直接把最上面那一封放在了桌上。
“**急电。”
“一分钟前刚收到的。”
通讯参谋的声音沙哑得像是嗓子被砂纸打磨过,“****。”
这四个字像四颗子弹,一颗接一颗地打进了屋里所有人的胸膛。
**脸上的表情凝固住了,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被抽空了所有情绪之后的空白。
他的嘴唇微微张着,嘴角往下塌,下巴上的肉垂下来,整个人像是一瞬间老了十岁。
**。
但这把锁要是开了,从**到***之间一马平川,几十里宽的***盆地无险可守,灭倭军的坦克和卡车可以在半天之内开到***城下。
**把**交给周玳的时候,是抱了最后一线希望的。
周玳这个人不算是晋绥军里最能打的,但他有一个特点,忠心。
他是五台人,跟**同乡,从十二岁起就跟着**,**让他往东他绝不往西。
**把他放在**,是指望他至少能挡一挡,哪怕挡不住也能拖几天,给自己多留一点时间。
但周玳辜负了他的期望,或者说,灭倭军根本没有给周玳任何抵抗的机会。
原本以为楚溪春是不可战胜的,结果楚溪春投降了。
周玳亲手枪毙了两个逃跑的排长,但根本止不住溃散的人潮。
灭倭军的先头部队,是李药师从***俘虏里临时筛选出来的一个快速纵队。
一个摩托化步兵团,加上一个八嘎车营,团长姓孙,在***战役中是突击团的副团长,因为表现突出被李药师直接提了上来。
他带着这支部队从***一路南下,几乎没有遇到任何抵抗。
沿途的晋绥军溃兵看到灭倭军的军旗就望风而降,有的地方老百姓甚至还主动给孙团长指路。
孙团长的纵队在傍晚时分抵达**外围,本来打算休整一夜第二天再打,结果侦察兵回来报告说**守军正在溃散。
孙团长当机立断,命令部队立刻发起冲击。
八嘎车打着大灯直接冲进**的街道,机枪朝天扫了两梭子,四千人的守军就全部跪在地上缴械了。
周玳本人被卫兵架着从指挥所里拖出来,往***方向跑了。
**失守的电报,发到***通讯处的时候,译电员看到电文内容吓得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电报是周玳的参谋长发来的,用的是一级加急密码,电文只有短短几行字,每一行都像是用刀子刻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