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成一锅粥!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依我看,赶紧撤。”
“往南撤,过黄河,到西安去。”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撤?”
建设厅长赵戴文立刻反驳,他是五台人,跟阎老西同乡,说话比张杜芝有底气。
“张厅长,你说得轻巧。”
“**城里有多少产业?兵工厂怎么办?同蒲铁路怎么办?西北实业公司怎么办?还有那些煤矿、那些工厂、那些库存的物资,这些东西能搬得走吗?”
“撤就等于是把这些全送给灭倭军了!咱们在***经营了二十多年,二十多年的家当全扔了,这比杀了我还难受!”
张杜芝被他抢白了一顿,脸上挂不住,声音也高了八度:
“赵厅长,家当重要还是命重要?”
“灭倭军来了,你那些工厂煤矿他们照样开,说不定开得比咱们还好。”
“但你要是不走,被灭倭军抓了去,你那些家当就不是送给人家的问题了,而是掉脑袋!”
“你放屁!”
赵戴文急了,拍着桌子站起来,“张杜芝你他妈的就会跑!”
“平时管财政的时候你怎么不跑?收税的时候你怎么不跑?现在到了危难时刻,你第一个撂挑子!”
张杜芝也站了起来,脸红脖子粗:
“赵戴文你说谁撂挑子?你说谁?”
“老子管财政给晋绥军筹了多少军饷你知不知道?你修的那些铁路花了多少钱你心里没数?”
“那些钱是哪来的?是我张杜芝一文一文从牙缝里抠出来的!”
“够了!”
阎老西一拍桌子站起来,声音大得把窗台上的茶杯盖都震掉了。
他这一声吼把所有人的嘴都封住了,后堂里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几个幕僚粗重的喘息声。
张杜芝和赵戴文各自别过脸去,谁都不看谁。
“一群废物!”
阎老西用手指头挨个点着面前这些人,“***和***没丢的时候,你们个个都是诸葛亮,现在仗打输了,你们就只会吵!”
“一个说往东一个说往西。”
所有人都不敢吭声了。
张杜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脚尖,赵戴文把眼镜摘下来擦了又擦,李百堃把手背在身后,一脸苦相。
阎老西坐回太师椅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胸膛起伏得很厉害。
他的目光在在场所有人的脸上扫了一遍,忽然停在了角落里一个一直没说话的人身上。
那个人是王靖国。
王靖国从进门到现在一个字都没说。
他靠在角落里,背贴着墙壁,两只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有一种“我早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也有一种“现在你们知道我说的是真的了吧”的苦涩,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说不清楚的恐惧。
他是这帮人里唯一一个跟灭倭军正面交过手的人,是唯一一个亲眼见过灭倭军钢铁洪流的人,也是唯一一个从一开始就知道***根本守不住的人。
阎老西看着他,他也看着阎老西。
两个人对视了好几秒钟,然后阎老西开口了,声音比刚才骂人时低了八度:
“靖国,你说。”
王靖国把手从裤兜里抽出来,走到屋子中间,清了清喉咙。
“阎司令,我在***跟灭倭军打过,我知道他们的战斗力。”
“楚溪春说他能守住***,我当初没说话,不是我不想说,是我知道说了也没用。”
“你们都觉得我是被吓破了胆,觉得我丢了三万部队是没本事。”
“但今天楚溪春用十二万部队的代价,证明了我当初说的每一个字都是真的。”
屋子里没人接话,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王靖国身上。
“灭倭军的装备、战术、指挥,跟我们打过的任何敌人都不是一个层次的。”
“李药师用兵如鬼魅,这仗不是靠人多就能打的,也不是靠天险就能守的。”
“***和***的教训都摆在眼前了,谁还不信,谁就是下一个。”
他停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把最关键的一句话说了出来:
“阎司令,**守不住了,不走就来不及了。”
屋子里又沉默了。
这句话从别人嘴里说出来或许没分量,但从王靖国嘴里说出来,所有人都觉得脊背发凉。
阎老西沉默了片刻,然后问了一句:
“往哪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