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军投降!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二天,灭倭军的主力,继续在****正面展开。
前锋部队已经在****外筑起了前沿阵地,炮兵团开始对****主阵地进行试射。
“轰隆隆!”
“轰隆隆!”
几发炮弹落在**城外面的山头上,炸起的碎石哗啦啦地滚下来,把赵承绶吓得够呛。
赵承绶连发三封急电向楚溪春求援,措辞一封比一封急。
第一封说“敌势甚大”,第二封说“**城告急”,第三封说“若再无援兵,职部恐难支撑”。
楚溪春收到这三封电报的时候,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犹疑。
但他不是犹疑李药师的真正目标,他依然坚信灭倭军的主力目标是****,他犹疑的是赵承绶这个人。
赵承绶不是楚溪春的嫡系,在**里属于中间派,能力一般但很会做人,从来不跟任何人起冲突。
楚溪春心知肚明,赵承绶的求援电有可能是夸大了敌情。
他这个人向来如此,遇到一点压力就叫苦连天,恨不得把全***的兵都调到他那里去。
于是楚溪春决定亲自派自己的副参谋长,去****前线核实情况。
副参谋长当天下午就赶到了****,在**城上用望远镜看了一圈,回来的报告让楚溪春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判断。
报告上写道:
“灭倭军确在****正面集结了至少六个师的兵力,炮火猛烈,但我方阵地完好,敌军未发动地面进攻。”
“综合判断,敌军在****方向的行动系佯攻,旨在诱使我调动****主力。”
楚溪春看了这份报告,彻底放心。
他对参谋们说道:
“不出我所料,李药师在****摆的是疑兵,真正的杀招在****。”
“他不攻****,说明他根本没打算从那边打。”
“他的计划是等我把****的兵调走了,再从****突然突破。”
“这个计策已经被我看穿了,他现在是进退两难。”
他想了想,又下了一道命令:
“****方向,既然灭倭军只是佯攻,赵承绶那边不必增援。”
“****方向,所有部队保持高度戒备,一旦发现灭倭军主力前出,立刻集中火力封锁谷道。”
这道命令,成了**整个防御体系中最致命的一个错误。
到了第四天,李药师开始动手了。
这天清晨,****西侧的白草口山上,雾气还没散透,山腰以上全被浓雾罩着,能见度不到十步。
守在白草口隘口的**工兵营长,裹着大衣靠在石墙上打盹。
在他头顶上方不到三百米的山脊线上,灭倭军突击团的两千名步兵,已经翻过了山脊,从悬崖峭壁之间摸了下来。
这支部队是从各师选拔出来的山地精英,每人只带一支半自动步枪和两天的干粮,轻装前进。
他们在前一天晚上趁着夜色,摸到了白草口西侧的山脊上,用绳索和攀钉翻过了一道又一道的绝壁。
**根本没有在这段山脊上设防,楚溪春认为悬崖就是最好的防线,没有人能从悬崖上翻过来。
但他低估了灭倭军步兵的攀爬能力和战斗意志。
突击团翻过山脊之后,没有惊动白草口的守军,而是沿着****南侧的河谷悄悄往下摸,目标直指****通往***的补给线。
雁门古道南端的一个叫太和岭的小镇。
这个镇子不大,但位置极其**键。
它是****守军的后勤转运站,所有从***运来的粮食、弹药、药品都在这里集散,然后由骡马队沿着山路送到****主阵地上。
上午时分,突击团的前锋连摸到了太和岭镇外。
镇子里的**后勤部队正在生火做饭,炊烟从镇子中央袅袅升起,牲口棚里拴着上百匹骡马正在吃草料。
守卫太和岭的是**一个辎重营,装备很差,战斗力更差,哨兵把枪靠在墙边,蹲在地上捧着碗喝稀粥。
灭倭军突击连的连长,趴在镇外的土坡上,用望远镜看了一会儿,然后把冲锋枪的保险拨开,回头对身后的战士说了一句:
“不到万不得已不要开火,但一旦开火,一个都不能放走。”
一炷香的工夫之后,太和岭的**辎重营被全部缴械。
整个过程不到半个钟头,灭倭军只开了不到十枪,**的辎重兵,连枪都没摸到就被控制住了。
太和岭落入灭倭军之手的消息,楚溪春在****主阵地上完全不知道。
因为电报线已经被突击团的工兵剪断了。
不到中午,突击团的主力全部抵达太和岭,在镇子南北两端设置了阻击阵地。
****通往后方的唯一补给线,被干净利落地切断了。
****主阵地上,楚溪春还在琢磨李药师下一步会怎么出招。
他站在**城上,用望远镜往北看了看,看到灭倭军那一个师的佯攻部队,还在谷口外面不紧不慢地活动着,没有进攻的迹象。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
“李药师,你就这么点本事?用三个师的兵力在****外面晃悠,难道还能把我晃晕不成?”
他正自言自语着,一个参谋跌跌撞撞地从**城南面跑上来,军帽跑掉了也顾不上捡,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哆嗦着,连话都说不利索了:
“楚参谋长......楚参谋长......太和岭......太和岭失守了!”
楚溪春以为自己听错了。
他把望远镜放下来,瞪着那个参谋,足足愣了有好几秒钟。
“你说什么?太和岭?”
“太和岭!补给线断了!敌人的部队从白草口翻过来的,一个团的兵力,已经控制了太和岭镇,把南北交通全部切断了!”
楚溪春手里的望远镜滑落下来,吊带挂在他的脖子上扯了一下,但他似乎完全感觉不到。
他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响,像是被人从后脑勺上敲了一闷棍。
白草口,那个他亲自下令封堵的隘口,那个他以为悬崖峭壁就是天然防线的地方。
灭倭军居然从那里翻过来了,而且直接插到了他的屁股后面,切断了他唯一的补给线。
他猛地转过身来,大步往**城南面走去,军靴踩在**城石板路上踏踏踏地响。
他走到南面垛口边,往太和岭的方向望去。
太和岭离****不远,站在**城上天气好的时候,能看到那个方向的炊烟。
此刻他看到的不只是炊烟,还有几柱黑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