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作聪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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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旅长走了之后,作战室里沉默了片刻。

  然后一个参谋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李将军,您是想绕开**关正面,从白草口侧面渗透?”

  李药师没有回答。

  他把铅笔往桌上一搁,转过身来,说了一句让所有人都愣住的话。

  “不,我要的不是渗透,是欺骗。”

  他走到沙盘前,把代表灭倭军主力的蓝色小旗子,全部插到了**关正前方,整整齐齐地排了一排,从**关外的王庄堡,一直排到灵丘县城门口。

  然后他又拿起一小撮蓝色小旗子,插在**关正前方,数量少得可怜。

  “从明天开始,”

  他的声音不疾不徐,手指在沙盘上点来点去,“所有主力部队,大张旗鼓地向**关正面开进。”

  “行军不要隐蔽,白天走大路,晚上点火把,让晋绥军的侦察兵看得清清楚楚。”

  “辎重车队全部调往灵丘方向。”

  “主力沿唐河河谷推进,前锋师在**关外十里扎营,摆出一副要在**关下决战的架势。”

  他停了一下,把手指移到了**关方向:

  “至于**关这边,只留三个师做佯攻,用少量兵力在谷口外围活动,做出监视但不进攻的姿态。”

  “火力不要暴露,主力不要前出,给楚溪春造成一种错觉,我们只是想用少量兵力牵制**关,真正的攻击目标是**关。”

  参谋长李孝恭,一直在角落里默不作声地听着,这时候忽然开口了:

  “李将军,楚溪春会上当吗?”

  “这个人不是草包,在晋绥军里算是很能打仗的。”

  “我研究过他的作战风格,他向来谨慎,不会轻易被调动。”

  李药师微微一笑。

  “楚溪春不会轻易上当,”

  他承认道,语调依然是那种让人摸不透的平静,“正因为他不轻易上当,这个骗局才有效。”

  “楚溪春会反复判断我们的意图,他会派人去侦察,会对情报进行分析,会在脑子里推演好几遍。”

  “他自己是行家,所以他相信自己能看穿我们的计策。”

  “当他看到我们的主力,在**关方向大张旗鼓地调动时,他的第一反应一定是,这是声东击西,灭倭军表面打**关,实际要打**关。”

  “这是最基本的军事常识,任何一个合格的指挥官都能想到。”

  他把手指移到**关方向:

  “所以他一定不会轻易把**关的兵力调走。”

  “至少在最初几天,他会按兵不动,观察我们的真实意图。”

  “但接下来,我们给他来个反向操作。”

  李药师的教鞭又回到**关方向:

  “我们不但不隐藏兵力,反而在**关正面,投入越来越多的部队,不仅仅是佯攻,而是真正的兵力集结。”

  “从第三天开始,主力全部到位,在**关正面展开攻击队形,炮火试射,步兵前出,摆出即将发起强攻的架势。”

  “但注意,只摆架势,不真正发动总攻。”

  “用小规模的袭扰战,和炮击消耗敌人的精力和弹药,让赵承绶不断向楚溪春告急,说**关危在旦夕,请求增援。”

  “然后呢?”李孝恭问道。

  “然后,”

  李药师把教鞭移到**关西侧的白草口,“我们之前侦察好的那条山脊小路,就派上用场了。”

  “在楚溪春调动主力,被**关方向的决战吸引住时,一个精锐步兵团从白草口西侧的悬崖上翻过去,直接插到**关主阵地的侧后方。”

  “他们的任务不是强攻,而是切断**关通往**的退路,也就是**关南面那条唯一的补给线。”

  他的教鞭在**关的南面画了一个圈:

  “**关的粮食、弹药、援兵,全靠这条补给线从**运过来。”

  “补给线一断,**关就是一座死关。”

  “等楚溪春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进退无路。”

  “到那时候,**关正面的部队发起总攻,南北夹击,**关必破。”

  作战室里安静了片刻,然后响起了一阵低低的议论声。

  将官们互相交换着眼神,有人在点头,有人在沙盘上比划着距离,有人在计算步兵从白草口到**关南侧,需要走多长时间。

  李孝恭又开口了:

  “如果楚溪春看破了这一步棋呢?他如果从一开始就没上当,把主力牢牢放在**关按兵不动呢?”

  李药师笑了一下,那笑容比刚才更淡,但更笃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