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防!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楚溪春当晚就出发了。
他连**城里的晚饭都没吃,从绥靖公署出来之后,直接回了自己的军部,召集了所有旅长以上将官,开了一个简短的军事会议。
会议只开了不到一个时辰,楚溪春把阎老西的意思传达了一遍,然后直接摊开地图分配了任务。
“***关由我亲自坐镇,率五个师,八万人死守。”
“**关由赵承绶带三个师,四万人防守。”
“两关互成犄角之势,敌军攻其一,另一关出兵袭其后。”
“防线布置三道,前沿警戒阵地、主抵抗阵地、核心预备阵地。”
“重炮全部拉到主阵地上,弹药按三个基数配置,工事连夜加固,天亮之前,我要看到***关主阵地的机枪掩体,全部浇筑了混凝土。”
他的语气斩钉截铁,每一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
下面的将官们听得笔直地站着,没有人敢插嘴。
楚溪春虽然跟王靖国不对付,但在晋绥军里是有真材实料的。
他是晋绥军里少数几个真正会打仗的将领之一,带兵严厉,治军有方,在***关战役之前就已经有过了不少战绩。
这次他受命于危难之际,反倒把他憋了很多年的那股劲儿给激出来了。
“你们听清楚了。”
楚溪春在地图上用教鞭重重地敲了一下***关的位置,声音骤然压低,但更有力了,“李药师从朔州出发,要进***就只有两条路。”
“***关和**关,这两条路,一条是并州古道,一条是灵丘道,中间隔着一座恒山山脉,他的机械化部队翻不过恒山,只能走这两条河谷。”
“也就是说,他必须从***关和**关中间,选一个作为主攻方向。”
“两道关都必须死死守住,让他无计可施。”
“他要敢分兵两路同时进攻,老子就集中兵力在谷地内线机动,各个击破。”
他把教鞭往桌上一拍:
“诸位,山海关一战,陈诚被灭倭军打成了笑话,但这个笑话不能在***重演。”
“我们不缺地利,不缺工事,不缺士气,只要诸位死战不退,灭倭军就算有三头六臂也进不了***。”
“保卫***,保卫**,保卫阎司令!都听明白了没有?”
将官们全体起立,军靴跺地的声音轰然炸响,把会议室窗户上的玻璃震得嗡嗡响:
“听明白了!”
楚溪春满意地点了点头,戴上军帽,系好风纪扣,翻身上马,带着卫队和参谋班子连夜从**往北赶。
从**到大同将近四百里路,他的部队已经开始从**、阳泉、长治等驻地向北调动。
晋绥军的十二万主力大军,在接下来的几天之内,全部要部署到***关和**关一线。
楚溪春骑在马上,走在队伍最前面。
他的军帽戴得端端正正,军装扣得一丝不苟,腰间的佩枪擦得锃亮,马靴在月光下反射着清冷的光。
夜风吹过***的黄土高原,卷起细碎的沙粒打在脸上生疼,但楚溪春连眼都不眨一下。
他脑子里不断在推演***关的防御部署。
主阵地选在哪里,重炮架在哪里,预备队藏在哪里,他都想得清清楚楚。
他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灯火渐稀的**城,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李药师,”他喃喃自语,声音被夜风吹散在马蹄声里,“你说一个月。我给你一年。我倒要看看,一年之内你能不能踏进***关一步。”
从**往北的官道上,晋绥军的队伍,在夜色里拉成一条长长的黑线,从**一直延伸到目力不能及的北方。
马蹄声、脚步声、炮车轮碾过黄土的隆隆声,混合在一起,在夜风里传得很远很远。
沿途村庄里的老百姓被这声音惊醒,披着衣服推开窗户往外看。
一眼望不到头的军队正在往北开,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们在月光下沉默地走着,脸上全是汗和土,但脚步很快,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后面催着一样。
几天后,楚溪春抵达前线,在北岳行署设立了雁平防线指挥部。
他到了前线之后做的第一件事不是开会,不是看地图,而是亲自骑马去***关察看阵地。
他带着几个参谋和工兵营长,沿着***关的山路走了一遍。
从山脚下的广武营,一直走到山上的***关城楼,又绕过主峰,沿着分水岭走到了***关西面的白草口。
白草口是一个被废弃的古隘口,平时几乎没有兵把守,只有一条羊肠小道从山脊上穿过。
楚溪春站在白草口的隘口上,往北看了看。
从这里往北,是大同盆地的南缘,视野开阔,能看到很远的地方。
他往南看了看,是忻定盆地的北端,**就在那个方向。
“这个口子要堵上。”
楚溪春指着白草口的隘口,对身后的工兵营长说,“用石头垒一道工事,至少能架两挺重机枪。”
“虽然这里不像***关主隘口那么重要,但也不能留口子。”
“灭倭军都鬼得很,不能用常规思维对付他们。”
工兵营长飞快地在笔记本上记了下来。
楚溪春又看了看白草口两侧的山势。
山很陡,几乎是直上直下的,别说卡车坦克,就是步兵徒手攀爬都很困难。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对身边的参谋说了一句:
“只要把所有口子都堵上,李药师就算是只鸟也飞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