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刚,终于来了!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他不确定现在该怎么称呼这个人.....
他身后的孔捷也在看李云龙。
孔捷跟李云龙是过命的交情,当年在军中一起喝过酒、一起骂过娘、一起在战场上滚过死人堆。
来之前孔捷还跟丁伟说,到了**见了老李,非得先骂他一顿,骂他一个人跑路,无组织无纪律。
但现在他站在会客室里,隔着不到**米的距离看着李云龙,喉咙里准备好的那句骂娘话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看到了李云龙肩膀上的将星。
这个在晋西北时连个团长都差点被撸掉的家伙,现在肩扛**颗将星。
孔捷攥着军帽的手又收紧了一点,指***节捏得发白。
丁伟站在孔捷旁边,他的目光从李云龙的脸上扫过。
他身上的气势告诉丁伟,李云龙已经不是当年那个在草地打游击的李云龙了。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丁伟终于开口了。
“李......李督军。”
他的手终于完成了那个敬礼的动作,五指并拢,举到帽檐边,标准得像是对着军旗宣誓。
李云龙看着他,看了好几秒钟。
然后李云龙笑了。
“老丁,”
他把军帽摘下来拿在手里,走到丁伟面前,“你他娘的叫我什么?李督军?”
他伸手拍了拍丁伟的肩膀,力度不重不轻。
“你以前怎么叫的?忘了?老李,叫老李。”
丁伟的肩膀被拍得微微晃了一下。
他抬起头看着李云龙,看到李云龙脸上笑容的真诚,他终于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老李......”
“这就对了。”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孔捷,伸手指着他的鼻子。
“孔二愣子,你他娘的哑巴了?刚才在门口我还听见你大嗓门嚷嚷来着,怎么进了门就装犊子?”
孔捷的脸涨红了。
他把手里攥着的军帽往桌上一摔,声音憋了半晌终于迸出来:
“老李!你他娘的......”
他说不下去了。
这一路上,他们从晋西北出发的时候还是冰天雪地,翻过吕梁山时雪深得能埋到腰,孔捷走在前面用身体给赵刚挡风,冻得两只耳朵都起了冻疮。
在晋省境内被晋绥军追了整整七百里,子弹打光了就用刺刀,刺刀捅弯了就用石头。
有一夜他们被围在一个破庙里,丁伟对孔捷说咱俩掩护赵刚冲出去,孔捷说行。
他们做好了死在那个破庙里的准备。
这一路上他们走了将近半年。
出发时是冬天,现在已经是酷暑。
这还需要他协助吗?
丁伟的想法和孔捷差不多。
他甚至比孔捷更早意识到这个问题的尴尬程度。
他站在孔捷身后,目光扫过墙上那幅巨幅地图,**全境从山*****到**,******从汉江到**,全是黑龙旗的标记。
地图上的部队番号密密麻麻,他数了一下,光野战军就有好几个兵团。
丁伟清了清嗓子,声音有些干:
“老李,我们是***上级命令来的。”
他顿了一下,咽了口唾沫。
“上级说......说你刚到**,人手不够,派我们来帮你......帮你站稳脚跟。”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低到最后一个字几乎听不见。
他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军靴,那双靴子鞋底快磨平了,跟李云龙脚上那双锃亮的皮靴一比,就像是两个时代的产物。
李云龙看着他们,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走过去,走到丁伟和孔捷面前,一只手一个,按住了他们的肩膀。
“上级的命令,”
“组织研究后决定派我们来,我是政委,孔捷和丁伟带兵,余则成同志和左兰同志负责保卫和情报工作。”
他停了一下,声音里带了几分苦涩。
“出发时预计两个月能到,结果在晋省被晋绥军围追堵截,绕了上千里路。”
“过了长**又遇到土匪,在热河境内迂回了将近一个月。”
会客室里安静了很长时间。
李云龙看着这六个人,眼神复杂。
上级的命令,恐怕是把**当做了退路,他们把丁伟和孔捷派来,就是觉得自己不好意思赶人,从而让几人扎下根,慢慢图谋。
不过现在李云龙根基稳固,他也不会在意这些。
“程昱。”李云龙头也不回地喊了一声。
程昱从门口探进头来。
“让食堂准备一桌饭,好饭,再来六间干净的宿舍,热水要管够。”
程昱应声而去。
李云龙拉了把椅子在五人面前坐下来。
“赵刚,”
他放缓了语气,“你们路上走了这么久,先吃饱肚子再说其他的。”
赵刚的眼眶有点发红。
“李督军,我们来晚了。”
“你在**已经打开局面了,我们这点人......怕是帮不上什么大忙。”
“谁说的?”
李云龙一摆手,“帮不帮得上忙,不是你说了算,是我说了算。”
“老子说你们能帮上忙,你们就能帮上忙。”
孔捷终于挤出了第一句完整的话:
“老李,你现在到底有多少人马?”
李云龙想了想,竖起一根手指。
“十万?”孔捷问。
李云龙摇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