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取!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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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用手抓着刀刃想往外拔,手被刀刃割得鲜血淋漓。

  握着刀柄的那个人把刀一转,刀身在东条的腹腔里旋转了九十度,搅碎了他的肠胃。

  东条的膝盖软了。

  他跪下来,手里的配枪掉在地上,嘴张开想说什么,但只有血沫子从嘴里涌出来。

  他的眼睛睁着,看向窗外,窗外的街道上,**军士兵正在冲向城北方向,黑龙旗在人群里忽隐忽现。

  他的视线越来越模糊,身体往前栽倒,额头撞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

  东条阵亡。

  城北,熊本亲率残部据守**口最后一道防线。

  那是一条横穿城北的铁路路基,路基高约两米,路基上停着三列废弃的货运列车,列车之间堆积了沙袋和废墟碎块作为掩体。

  熊本的临时指挥所设在铁路信号塔的二层,他把联队旗插在塔顶,旗面被弹片撕开了好几道口子。

  从信号塔往下看,整个**城北都在燃烧,兵营区烧成了火海,军官住宅区被炸成了废墟,港口方向偶尔还有弹药殉爆的声音传来。

  他手下还有不到一万人,退守在这条不足一公里长的铁路路基上。

  伤兵们躺在铁轨之间的碎石地上,没有绷带就用撕碎的内衣包扎伤口,没有担架就躺在铁轨间等待溃逃或战死。

  弹药严重不足,有人只剩一排子弹,有人只剩一颗手榴弹。

  熊本把军刀拄在身前,双手扶着刀柄,站得笔直。

  何柱国的部队从三条街道同时向铁路路基压过来。

  第一轮冲锋,三个连的士兵从正对铁路路基的街道口同时冲出来,工兵排在侧翼用炸药包炸开了铁路路基旁的两座民房。

  砖石飞溅中士兵们越过街道冲向铁路,但被列车上的重机枪交叉火力压制在铁路外侧的空地上无法前进。

  何柱国亲自端着轻机枪掩护,一连冲了三次都没能靠近列车掩体,空地上躺下了不少士兵,卫生兵在枪林弹雨中拖拽伤员,拖过地面上留下一道道长长的血痕。

  第二轮冲锋何柱国调整了方向,不从正面冲铁路路基,而是派了一个营绕到铁路西侧的货运站,从货运站的仓库区钻进去打到了铁路路基的侧面。

  货运站的肉搏战打得很惨烈,仓库里、铁轨上、站台上到处都在拼刺刀。

  **军拿下一间仓库,**就点燃下一间仓库里的油桶,试图烧死冲进去的人。

  火光照亮了半个货运站,刺刀的金属反光在火焰中闪烁明灭,喊杀声和惨叫声混在一起,被货运站的铁皮顶棚反射回来嗡嗡作响。

  这个营一直打到午夜才把货运站全部拿下,逼近了铁路路基的侧面。

  同时何柱国命令正面部队,趁夜色从被击毁的两节列车之间的空隙摸进去,打开了一条走廊,黑龙旗在午夜时分插上了铁路路基东端。

  第三轮冲锋在黎明发起。

  经过一夜的巷战,**军已经撕开了铁路路基防线的东西两头,何柱国命令第三梯队全部压上从两翼向中间夹击。

  清晨时分一枚迫击炮弹直接命中了信号塔二层,把插在塔顶的联队旗炸断了,旗杆连带着燃烧的旗帜从塔顶倒下来摔在铁轨上燃烧。

  残余的**被压缩在信号塔周围不过三百米长的铁路上。

  他们的弹药已经打光,有人在用刺刀,有人在用工兵铲,有人抱着最后一颗手榴弹冲向人群,也有人扔掉枪举手投降。

  熊本从信号塔的废墟里走出来。

  他的军刀还握在手里,军装上的少将领章掉了一个只剩一个。

  脸上那从眉骨到下颌的伤口又裂开了,新流出的血覆盖在上面。

  他环顾四周,铁路路基上到处是尸体,铁轨之间、列车底下、沙袋后面全是趴着仰着的死人,其中最多的是穿土黄色军装的**兵。

  残存的人缩在沙袋后面,看着他们的师团长,没有人说话。

  熊本站直了身体。

  他把军刀举起来,刀尖对着天空。

  他的嘴唇动了动,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嘶哑却带着某种决绝的调子。

  “帝国陆军第49师团!全军——”

  他的话没说完。

  何柱国从二十米外砸开一节列车车厢门冲出来,一刀拦腰劈在熊本的腰侧。

  刀刃从肋骨之间切进去,熊本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低头看着嵌进自己身体的那把刀,攥着的军刀从手里滑落,刀尖先落地扎进碎石,然后刀身歪倒发出清脆的一声。

  他没有去捂腰侧的伤口,只是看着眼前那个浑身血污穿着灰布军装的人。

  熊本向前栽倒,面部朝下摔在铁轨的碎石路基上。

  码头上,燕双鹰从金刚号的舷梯上走下来。

  他踩在**口码头的石板上,靴底沾满了海水的盐渍和油污。

  码头上到处是弹坑和燃烧过的痕迹,沉船残骸还在不远处的海面上冒着淡淡白烟,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重油味和硝烟的余味。

  何柱国从铁路路基方向走过来。

  两个人在码头上碰面。

  燕双鹰看见何柱国的第一眼,嘴角微微一挑:

  “何军长,你又弄了一身血。”

  何柱国把大刀往地上一插,走过来照着燕双鹰的肩膀擂了一拳:

  “你小子!一艘没沉弄沉人家十五艘!”

  燕双鹰难得笑出了声,两人在码头上站了一会儿。

  海风吹过来把黑龙旗吹得猎猎作响,金刚号的舰桥在晨光里显得格外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