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二)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而灭倭军的舰队是以逸待劳,呈一字战斗队形展开,每艘战舰都保持着稳定航速和航向,炮手们可以从容瞄准。
燕双鹰站在金刚号的舰桥上,望远镜里看到了**舰队的反击。
炮弹在他周围落下,炸起一道道水柱。
水柱从海面上升起,像一根根白色的柱子,最高的有五十米,落下来时砸在海面上发出哗哗的响声。
水花溅到金刚号的甲板上,打湿了甲板上的血污。
水花溅到燕双鹰的脸上,他伸手抹了一把,舔了舔嘴角的海水,又苦又涩。
他放下望远镜,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给老子准备第二轮齐射。”
“金刚号收到!”
“出云号收到!”
“龙骧号收到!”
“朝潮号收到!”
“峰云号收到!”
炮长们调整着瞄准参数。
燕双鹰的参谋在缴获金刚号航海日志的同时,也缴获了**港的港口布局图、水文资料和各港口的详细地图。
**口的地图,就在其中。
“目标距离:一万四千五百米。方位角:北偏东十二度。仰角:十五度三十分。”
炮塔内的炮手们开始最后一次校准。
手轮转动的咔咔声在炮塔里回荡。
“一号炮塔校准完毕!”
“二号炮塔校准完毕!”
“三号炮塔校准完毕!”
“四号炮塔校准完毕!”
燕双鹰举起手。
“开炮!”
八门三五六毫米主炮同时喷出火光。
炮口焰将清晨灰蒙蒙的海面照得如同正午,金刚号三万吨的舰体在海上猛地一震,舷侧的海水被冲击波推开,形成一圈白色的涟漪。
一万四千五百米的距离,飞行时间十八秒。
这十八秒里,**口内港的**们还在拼命调转炮口。
一艘驱逐舰终于完成了转向,主炮对准了出云号,炮手正要扣发射钮。
然后他听到了头顶传来的尖啸声。
那是一种他从未听过的尖啸声,比穿甲弹的尖啸更高昂,更尖锐,像一群厉鬼从天而降时的呼啸。
“轰隆隆!”
“轰隆隆!”
弹药库里的温度在几秒钟内飙升到数百度。
第一箱炮弹被烤爆了,弹壳在高温中膨胀,引信中的雷管受热点燃,一枚一五五毫米炮弹在弹药库内部爆炸。
然后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爆炸像链式反应一样在弹药库内蔓延。
几百枚炮弹先后爆炸,鱼雷的弹头被引爆,深水炸弹的炸药被点燃。
弹药库的四面墙壁同时往外炸开,钢筋混凝土碎块飞出了几百米远。
一块脸盆大小的混凝土砸在一艘驱逐舰的舰桥上,把舰桥的玻璃窗砸得粉碎。
爆炸产生的冲击波席卷了整个港口。
弹药殉爆的声音持续了许久,一声接一声,像放鞭炮,但每一声都是几百公斤的炸药在爆炸。
海面上,油污燃烧的火焰覆盖了港口的水面,水与火同时存在的场景看起来诡异到了极点。
黑色的浓烟从港口升起来,形成一根巨大的烟柱,烟柱顶端的黑烟散开,遮蔽了清晨的天空。
山本二十七站在塔楼指挥台上,从窗户里目睹了这一切。
他往后踉跄了两步,脚跟碰倒了地上的一只铁桶,铁桶滚动的响声在指挥台里回荡。
他的副官从门外冲进来,满脸都是黑灰,军装上烧焦了一片。
“将军!油库爆炸了!弹药库也爆炸了!我们的舰队.......”
副官的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他看到了山本二十七的脸。
山本在哭。
眼泪从眼窝里涌出来,淌过他满是皱纹的眼角,滴在军装的领章上。
他忽然推开副官,冲到话筒前,抓起话筒。
话筒的线已经被爆炸的冲击波震断了,断口里露出铜丝。
他对着断线的话筒吼道:
“反击!决死反击!!”
“不死不休!”
他把话筒摔在地上,话筒的黑色电木外壳碎成了十几片。
他拔出配枪,推开副官,从指挥台里冲出去。
码头上已是一片火海。
油库爆炸的重油沿着港口岸线流淌,码头的木板被点燃,火苗从木板缝隙里往外蹿。
栈桥上的缆绳在燃烧,系缆柱被烧得通红。
海水被重油覆盖,水面上的火焰窜起几米高,热浪扑面而来。
山本在火海中跌跌撞撞地跑着,他跑向一艘还没完全沉没的驱逐舰。
那是朝风号,舰体已经倾斜了四十度,甲板上到处是火,水兵们正在往海里跳。
山本跳上了朝风号的舷梯。
舷梯被火烧得滚烫,他的手一摸上去就被烫掉了一层皮。
他不顾疼痛,爬上了甲板。
甲板倾斜得厉害,他站不稳,只能扶着舷侧的栏杆往前走。
甲板上到处是死尸和散落的炮弹壳,有人在喊叫,有人在呻吟,有人在火里翻滚。
山本穿过火海,冲进了舰桥。
舰桥里,朝风号的舰长已经阵亡了,趴在舵轮上,背上全是弹片打出来的洞。
舵轮上溅满了血,血已经凝结了,变成了黑色。
山本把舰长的尸体从舵轮上推开。
他抓住舵轮,对着传声筒吼道:
“轮机舱!全速前进!撞上去!”
“撞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