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战（二）

“嗖嗖嗖！”

　　“嗖嗖嗖！”

　　“嗖嗖嗖！”

　　数不清的水雷，朝着港口内部的船只咆哮而来。

　　**水兵从甲板上看到了水面上那八道白色尾迹，有人吓得瘫坐在甲板上，有人疯了一样往船舷跑想跳海，有人抱着救生圈往海里跳，结果跳下去正好落在鱼雷的航道上。

　　“轰隆隆！”

　　第一枚鱼雷击中了一艘运输舰的舰舯部。

　　爆炸把运输舰从海面上抬起了半米，然后又重重落下，舰舯部被炸开一个直径十几米的大洞，海水翻涌着涌入，运输舰在三分钟内就倾斜了三十度。

　　“轰隆隆！”

　　第二枚鱼雷钻进了一艘驱逐舰的舰艏，舰艏被炸飞，锚链被冲击波崩开，铁锚坠入海中。

　　失去舰艏的驱逐舰开始往前倾，螺旋桨翘出海面，还在空转。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三枚和第四枚鱼雷同时打在一艘轻巡洋舰的舰舯部和舰艉。

　　轻巡洋舰的龙骨被炸断，从中间弯折，像一根被掰弯的铁条。

　　另外一边，航母也开始发动。

　　龙骧号的舰载机呼啸起飞。

　　甲板上，六架九七式舰攻咆哮着滑过飞行甲板。

　　这些飞机原本是**的，如今却成为了**的催命符。

　　六架舰攻挂载着鱼雷，低空掠过海面，逼近港口内剩余还能动的日舰。

　　日舰上的防空炮开始开火，高射炮弹在天空中炸出一朵朵黑烟。

　　一架舰攻被击中，右侧机翼被打断，飞机翻滚着栽进海里，溅起的浪花被后续飞机穿过。

　　剩下五架舰攻冲到鱼雷投放距离，五枚鱼雷同时脱离挂架，扎进海水里，溅起五团白色水花。

　　五枚鱼雷在水下呈扇形散开。

　　三枚击中了一艘战列舰，那是日向号，排水量三万吨，四座双联装三零五毫米主炮。

　　日向号是**口驻港舰队唯一的一艘战列舰，也是**口防线的火力支柱。

　　它的主炮正在拼命转向南面，炮塔旋转的速度已经开到了最大，但距离完成瞄准还需要三分钟。

　　鱼雷可不会不给他三分钟。

　　三枚长矛鱼雷同时击中日向号的舰舯部水线以下，在舷侧炸开了三个大洞。

　　每个洞直径超过八米，海水以每秒钟数百吨的速度涌入。

　　日向号开始倾斜，先是五度，然后是十度，然后是二十度。

　　甲板上的水兵们开始往高处爬，有人抓着舷梯，有人抱着桅杆。

　　舰长在舰桥里死死抓着舵轮，舵轮已经没有任何用处，战舰的舵机被炸毁，螺旋桨还在转，但船已经不听话了。

　　日向号倾斜到三十度时，弹药库里的炮弹开始滚动，从弹药架上滚落，在舱室里四处撞击，有的撞在舱壁上，有的撞在主炮塔座圈上。

　　一枚炮弹撞在弹药库的铁门上，引信被撞开。

　　“轰隆隆！”

　　“轰隆隆！”

　　弹药库爆炸的火球从舰舯部冲出来，把日向号撕成了两截。

　　舰艏和舰艉同时翘起，舰舯部沉入海里，海面上涌起一个巨大的漩涡，把周围的碎片和尸体一起卷进去。

　　日向号沉没。

　　**口驻港舰队唯一的战列舰，从开战到现在，没能向南面打出一发炮弹。

　　**海军指挥官山本二十七少将，站在港口塔楼的指挥台上。

　　他今年五十二岁，海军兵学校第四十期毕业，他见过海战，见过夜战，见过鱼雷战，见过舰炮对轰。

　　但此刻他看到的不是海战。

　　他看到的是屠杀。

　　他的舰队，他指挥了三年之久的**口驻港舰队，正在被一支挂着黑龙旗的舰队单方面屠杀。

　　他的战舰像被绑在架子上的猪，一艘接一艘被割喉。

　　最上号炸成两截沉了，夕云号被击中弹药库殉爆沉了，日向号吃了三枚鱼雷爆炸沉了。

　　运输舰沉了。驱逐舰沉了。

　　十五艘战舰，在敌人第一轮炮击中就被打残了六艘，被鱼雷和舰载机击沉了四艘。

　　剩下五艘在拼命反击。

　　山本二十七死死抓着指挥台的铁栏杆，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

　　他看着港口里那片地狱般的景象，眼睛里布满了血丝，眼珠子在血丝中剧烈抖动。

　　“反击！”

　　他的声音从嗓子眼里迸出来，“所有还能开炮的战舰！全部反击！”

　　剩下五艘战舰在拼命调转炮口。

　　一艘轻巡洋舰的舰长把舵轮打到最右，战舰在海面上划出一道弧形的白色尾迹，船体倾斜了十五度，甲板上的炮手要用绳子把自己绑在炮位上才能不被甩进海里。

　　主炮塔在疯狂旋转，炮口在天空中划过一道弧线。

　　装填手们光着上身，汗水在冰冷的空气中结成白雾，咬着牙把穿甲弹往炮膛里塞。

　　有人手指被炮栓夹断，骨头咔嚓一声断了，他把断指往口袋里一塞，用另一只手继续装弹。

　　“装填完毕！”

　　“开炮！”

　　轻巡洋舰的四门主炮同时开火，炮弹呼啸着飞向南面的敌舰。

　　这是**口驻港舰队在这场海战中打出的第一轮齐射。

　　四枚炮弹在海面上划过四道弧线。

　　可如此稀疏的炮弹，对燕双鹰的舰队根本造不成任何威胁。

　　山本二十七从望远镜里看到了这一幕。

　　他的嘴唇抖了一下。

　　“继续开炮！”

　　他转过头对着话筒咆哮，“所有还能开炮的战舰！继续开炮！”

　　五艘战舰的炮手们拼了命地装填、瞄准、开炮。

　　炮弹一枚接一枚地飞出炮口，在海面上炸开一道道水柱。

　　但他们的炮根本打不准。

　　浪涌让船体摇晃，炮手的瞄准镜里海天线在上下跳动，目标忽上忽下。

　　恐惧让炮手的手指发抖，有人扣发射钮时闭着眼睛，炮弹飞出去的方向连他自己都不知道。

　　火炮瞄准手们没有经历过对移动目标的实战训练，他们在港口里驻守了三年，平时训练都是对着固定靶。

　　更重要的是，他们的战舰在动。

　　倒车、转向、躲避鱼雷、躲避炮弹，舰体在剧烈摇晃。

　　炮塔的稳定装置在这种剧烈机动下根本不起作用，炮口上下左右晃动得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