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玉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河水是海水倒灌进来的,随着潮汐涨落,退潮时能看到河底密密麻麻的竹桩,像一张张从泥浆里刺出来尖刺。
河对岸是一道高四米的混凝土城墙,墙上架着机枪,墙根埋着地雷,雷区前拉着六道铁丝网。
城墙后面是炮台,从俄国人手里抢过来的,又在上面加盖了两层钢筋混凝土,四门三零五毫米重炮踞守在炮台上,炮口黑洞洞地指着北方。
驻守***的是鬼子第49师团,满编三万一千人。
师团长叫熊本一山,中将,五十六岁,士官学校第三十六期毕业,在**里以守城闻名。
他常说一句话,“给我一座城,我能守到敌人自己垮掉。”
此刻他正站在北城炮台的观测口前,举着望远镜看着城外那片黑压压的军营。
十八万***军已经在城外扎营。
帐篷一顶挨一顶,从护城河对岸一直延伸到地平线尽头。
篝火的烟柱密密麻麻,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军旗在营地上空飘着,旗上绣着“***军”三个字,旁边还有一行小字——李。
“十八万。”
熊本放下望远镜,嘴角浮起一丝笑意,“十八万人挤在一条不到两里宽的口子上,连展开阵型都做不到。”
“他灭倭军就是有八十万,也只能前队冲完后队冲,一批一批往我枪口上送。”
“他们要是敢来,护城河里躺满他们的尸体,城墙上溅满他们的血。”
他的身边站着一个参谋,东条。
东条在三台庄打过仗,见过李云龙的兵是怎么打仗的,当初从三台庄逃走,他就来投靠了熊本。
刚才熊本口出狂言时,他一直沉默,眉头却越皱越紧。
“将军,”
东条压低声音,“支那人的战斗力已经今非昔比。”
“三台庄一战,他们用血肉之躯冲垮了**。”
“韩城一战,寺内阁下的三十万大军全军覆没。”
“这个李二,是李云龙手下最强的战将之一,他在长津湖一天一夜吃掉了小西阁下的十万大军,不容小觑。”
熊本转过头,瞥了东条一眼。
那眼神里满是轻蔑。
“小西是被伏击的,寺内是被围困的。”
“他们都是在野外作战,离开了工事,被人包了饺子。”
“可这里——”
他用军靴跺了跺脚下的混凝土,“是***。”
“这里有永备工事,有岸防重炮,有十五艘战舰。”
“支那军没有海军,他们只能从北面进攻。”
“只要他们敢来,舰炮和重炮就会把他们炸成碎片。”
他走到挂在墙上的海防图前,手指划过南面海域标着的一排蓝点。
“十五艘战舰一字排开,炮口对准北方,支那人只要过护城河,舰炮就开始点名。”
“十八万人,够轰几轮?”
东条还想说什么,但熊本已经懒得听了。
他把望远镜放在窗台上,从勤务兵手里接过一杯热茶,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热茶顺着喉咙滑下去,他舒服地眯起了眼睛。
他不急,他可以守一年。
他看着城北那些蠢蠢欲动的***军士兵,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群泥腿子,连条件像样的军装都没有,枪都是杂牌货。
人来再多也是死。
正当熊本信心满满的时候——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忽然响了。
不是从北面,是从南面。
熊本手里的茶杯停在半空中。
他转过身,看着南面海面上那片被薄雾笼罩的水域。
“轰隆隆!”
“轰隆隆!”
炮声还在响,越来越近,那种炮声他太熟悉了,至少是三零五毫米的舰炮。
他冲到朝南的舷窗前,一把扯开窗帘。
海面上,一支舰队正破雾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