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亿玉碎!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矮人国,大本营。
宫鸠亲王凌厉的眼神,逼视陆军代表。
“斯米马赛。”
“如今帝国兵力匮乏,北方防御更是如同虚设。”
陆军代表站起来,深深鞠了一躬,腰弯得额头几乎碰到膝盖:
“陆军请求天皇陛下颁令,启动一亿玉碎。”
他的声音嘶哑,
“本土所有十七岁至五十岁男子,全部编入国民义勇队。”
“所有工厂转产武器弹药,所有学校停课,学生参加防御工事构筑。”
会议室里所有人同时低头。
亲王沉默良久,站起来,声音沉重:
“准!启动一亿玉碎。”
命令从东城开始下达。
电台、喇叭、报纸、传单,所有媒介同时开动。
喇叭里日夜播放着《军舰进行曲》,进行曲高亢的军乐在每一座城市的上空回荡。
东城街头的电喇叭用尖利的嗓音轮番吼着一亿玉碎的口号,口号音被风吹散又聚拢,像一条在天空中翻滚的破布。
收音机里播音员用颤抖的声音宣读天皇的诏书,诏书里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把烧红的烙铁。
报纸号外印着血红色的大标题,标题是——“一亿玉碎,护我神州!”
工厂的烟囱二十四小时喷着黑烟。
纺织厂改成了兵工厂,缝纫机被搬走,换上了冲压机和车床。
女工们在流水线上给炮弹装引信,手指被金属边缘划破,血滴在炮弹壳上,用袖子擦掉继续装。
钢铁厂的转炉二十四小时不停,钢水从炉口倾泻而出,像一条流淌的岩浆。
学校的操场变成了练兵场,体育教员在教中学生拼刺刀的木枪,木枪的枪头包着布,布上印着太阳旗。
老头子们扛着三八大盖在公园里操练,枪是他们年轻时当兵用过的,枪托上刻着明治年号的印记。
妇女们把家里的菜刀、铁锅、门锁、烛台全部交出来,堆在町公所的院子里,铁器碰撞发出钢与铁交击的响声。
有人把女儿的嫁妆,也扔进铁堆里,剪刀落下去时发出一声清脆的撞击声。
海滩上,混凝土搅拌机日夜轰鸣。
少年们光着脚踩在冰冷的泥浆里,把一筐筐石子倒进搅拌机,石子在搅拌机里翻滚碰撞,发出干燥而刺耳的噪音。
老人和孩子在挖反战车壕,从海边一直挖到山脚,挖出来的土堆成一道土墙,土墙上插着削尖的竹竿。
妇女们在编织竹筏,用来载着炸药包冲向敌军登陆艇的。
有人在竹筏上绑了一面小太阳旗,旗上写满了家人的名字。
钢铁厂日夜不停地生产鱼雷快艇用的发动机,汽车厂的装配线上原本造卡车,现在造自杀式摩托艇的引擎。
每一个引擎配一个驾驶员,驾驶员只有十七岁,在入伍登记表上签了名,领了一条写着必胜的头带,对着裕仁天皇的画像鞠了三个躬。
神风飞行员的训练已经不再用教练机。
新兵直接在木质滑翔机上练习俯冲,滑翔机被拖到两千米高空,松开牵引缆,俯冲,拉起,再俯冲。
座舱里塞满了炸药,引信连着驾驶员的操纵杆。
教员告诉他们的最后一句话不是“祝你好运”,而是“玉碎”。
整个矮人国变成了一座兵营。
每一个港口都在构筑防御工事,佐世保的岸防炮台从四座增到十二座,长崎的守军从不足一个联队扩编到两个师团。
兵是刚从学校拉出来的学生,枪是仓库里翻出来的古董。
对马岛上的守备队从一个大队增加到三个联队,每一个士兵都领到了一枚手榴弹,命令只有一条。
在敌军登岛之前不能死,在敌军登岛之后不能活。
北九州的所有桥梁下面都埋了炸药,每一个港口的水下都布满了水雷,每一片适合登陆的沙滩上都插满了削尖的竹竿和三角铁刺。
山本五十六站在军令部的阳台上,看着东城湾里正在训练的国民义勇队。
那些人划着小船,抱着木枪,喊着口号。
他们的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一种近乎癫狂的狂热。
山本的副官站在他身后,低声说:
“将军,他们真的相信能挡住支那人吗?”
山本没有回答。
他看着那些小船在海浪中颠簸翻滚,忽然想起了金刚号,那艘三万吨的战列舰,八门主炮,百门副炮,舰队防空火力网能拦截一切。
这样的火力,是岸防炮能防住的吗?
他转过身,走回作战室,把门关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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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宽三十米,深不见底,河底插满了削尖的毛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