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碑!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燕双鹰的捷报传回**城时,李云龙正在吃早饭。
一碗小米粥,两个窝头,一碟咸菜。
他吃饭跟打仗一样,******两***把窝头啃完,端起粥碗仰脖灌下去,咸菜嚼得嘎嘣响。
程昱推门进来的时候,他正拿袖子擦嘴。
“大哥,好消息!好消息!!”
程昱的声音都在发抖,手里那份电报被他攥得皱巴巴的。
“老鹰把***拿下了!缴获了**十八艘**!”
李云龙一巴掌拍在桌上,震得咸菜碟跳起来。
“好!好!好!”
一连***个“好”字,一个比一个响,“老鹰这小子,老子让他抢几艘**,他把人家整个**给端了!”
“十八艘!哈哈哈!”
“告诉燕双鹰,这些**给老子看好了,少一颗螺丝钉老子拿他是问。”
“第二,通知李***,*****治所从**城迁往**。”
“**有**,咱们以后南下渡海,那里就是最前沿的跳板。”
程昱飞快地记着。
“围了这么久,该收了。”
表彰令传到**时,于学忠正带着士兵们在冰面上收殓尸体。
**的冰面已经清理了大半,阵亡的**军士兵被一个个从雪里抬出来,整齐地排在山坡上,身上盖着军旗。
每一张脸都被冻住了,保持着战死那一刻的表情。
有个年轻士兵死的时候还咬着刺刀,刀身冻在嘴唇上,几个人小心翼翼地掰了半天才把刀取下来,嘴唇上留下两道深深的刀痕。
于学忠蹲在那个年轻士兵旁边,把他的军装领***整了整,把他胸前的身份牌翻出来,记下了上面的名字。
他站起来的时候,传令兵从远处跑来,靴子在冰面上打滑,差点摔了一跤。
“军长!**来电!”
于学忠接过电报,看完之后沉默了很久。
他把电报折好,放进胸******袋里,对传令兵说:
“把弟兄们都集合起来。”
上万人在冰面上列队。
于学忠站在这片冰面上一处被炮弹炸出来的土坡上,举着铁皮喇叭,声音在冰湖上回荡:
“**来电。李督军命令——”
他顿了一下,声音忽然拔高,“自即日起,**湖更名辽湖!”
冰面上安静了一瞬。
然后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上万人的吼声在冰湖上回荡,撞在狼林山的崖壁上,撞在赴战岭的雪峰上。
有人在哭,不是悲伤,是那种积压了五年终于释放出来的嚎啕大哭。
何柱国站在于学忠旁边,他的左臂还吊在绷带里,脸上的冻疮还没好。
他转过头,用袖子蹭了一下眼角,然后把大刀往地上一插,对着列队的士兵吼道:
“命令!”
所有人立正。
“在此立碑!纪念此战所有阵亡之将士!”
石碑是工兵从赴战岭山腰上采下来的花岗岩,石质坚硬,凿子敲上去火星四溅。
石匠出身的工兵班长花了***天***夜,在碑上凿出了一行大字。
立碑那天,于学忠在碑前站了很久。
他把军帽摘下来,放在碑座上。
身后数十万官兵同时脱帽。
风吹过冰湖,把黑龙旗吹得猎猎作响,把每一个阵亡者名字上覆盖的霜雪吹散。
李云龙站在**司令部的窗前,脑海里系统面板上的数字在不断跳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