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深夜。
**港。
探照灯的光柱在夜色中来回扫动,雪白的强光切开浓雾,从码头扫到防波堤,从防波堤扫到**面!
光柱所过之处,一切都被照得惨白,堆积如山的弹药箱,散落在码头上的军毯和绷带,被遗弃的牵引车,还有密密麻麻挤在码头边缘的土黄色人影。
第三舰队**军少将山神田一站在**塔楼的指挥室里,双手撑着窗台,俯瞰着脚下这片末日般的景象。
塔楼下的码头上,数千名残兵败将正在争分夺秒地往驱逐舰上搬运器材。
油料桶、弹药箱、电台、文件柜、野战医院的担架,什么都往船上塞。
吊车的钢缆在空中吱呀作响,货网兜着一箱箱辎重从码头上吊起来,在空中摇晃着荡向驱逐舰的甲板。
有人在甲板上接应,更多的人在码头上排成长队,用人力传递。
箱子从一双手传到另一双手,像一条蠕动的人链。
“快!再快!”
山神一拳砸在窗框上,玻璃嗡嗡作响。
他的脸被**的探照灯映得忽明忽暗,颧骨上那道旧伤疤,因为咬紧牙关而微微发白。
他转过身,对身后的参谋厉声喝问:
“还有多少器材没装完?”
“报告将军,至少还需要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
山神的瞳孔骤然收缩,“我没时间给你三个小时,我只给你两个小时。”
“两个小时之内,所有人所有物资必须登舰,装不完的就地销毁,带不走的全部烧掉。”
“一支步枪,一发子弹,一张地图,一页文件,都不许留给支那人。”
参谋快步跑下塔楼。
山神重新转向窗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南部手枪的握把。
手枪握把上刻着他祖父的名字,当年在旅顺口,他祖父就是拿着这把枪攻破了俄国人的堡垒。
那时候的帝国**军,从来只有追击,从未有过撤退。
却没想到,如今他们竟然要狼狈逃离。
山神目光阴沉的扫视着**,不知道为何,他的心里总有些不安。
好在如今**港的防御还算完备,**前的防线,是铁丝网和沙袋垒成的街垒。
街垒后面架着四挺九二式重机枪,枪口对着通往**的唯一公路。
此事,副射手蹲在弹药箱旁边,冻僵的手指插在怀里捂着。
机枪手趴在沙袋上,眼睛贴着瞄准镜,一动不动地望着公路尽头的黑暗。
黑暗中只有风声,和**浪拍打防波堤的哗哗声。
“听说前线全完了。”
副射手小声说,声音淹没在远处的风里。
“闭嘴。”机枪手没有回头。
“三十万人,一个都没跑出来,寺内大将也......”
“我说闭嘴。”
机枪手暴躁无比,回过头瞪向副射手。
副射手吓得缩了缩脖子,正要开口道歉。
“斯米......”
“砰!
黑暗中传来一声枪响。
头顶探照灯的光柱应声而灭,玻璃碎片从灯塔顶端哗啦啦砸下来,砸在码头上,砸在弹药箱上。
码头上正在搬运器材的士兵们抬起头,脸上还挂着茫然,紧接着——
“砰砰砰!”
“砰砰砰!”
第二盏探照灯也灭了。
第三盏.......第四盏......整个**的探照灯一盏接一盏被打灭,黑暗从四面八方压过来,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合拢。
码头上陷入了短暂的寂静。
所有人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仰着头,盯着灯塔顶端那片碎裂的玻璃和垂死闪烁的灯丝。
“敌袭!!!!”
“滴滴滴滴!!!”
山神的嘶吼从塔楼上传下来,还没来得及扩散,就被另一种声音吞没了。
那是冲锋号,从**外围传来,从公路方向传来,从山脊上传来,从黑暗中传来。
那声音像是大地深处涌出的岩浆,沉闷而滚烫,震得码头上的水洼在颤动,震得驱逐舰的舷窗嗡嗡作响。
然后是军靴踩在冻土上的声音。
“轰隆隆!”
“轰隆隆!”
大军围城。
燕双鹰站在一处低矮的山脊顶上,身后是六万灭倭军。
六万人从韩源里谷地一路南下,强行军三天,卡车跑废了,脚上的军靴磨穿了就用绑腿缠起来,绑腿磨断了就光着脚踩在冰碴上。
没有一个人掉队。
他的面前,**外围的铁丝网和街垒在夜色中若隐若现。
“哒哒哒!”
“哒哒哒哒!”
鬼子的机枪开始吼叫,子弹拖着明亮的尾迹从街垒里射出来,在夜色中织成一道道橙红色的火线。
燕双鹰抬起右手。
他的身后,七十二门迫击炮和三十六门山炮凭空出现在山脊上,炮口黑洞洞地指向**。
炮手们从空间里扛出炮弹,引信已经装好,尾翼在月光下泛着幽幽的铜光。
“放。”
山崩地裂。
七十二门迫击炮和三十六门山炮同时开火,炮口喷出的火光把整条山脊映成橘红色。
炮弹拖着尖锐的啸声砸在铁丝网上,砸在街垒上,砸在码头上。
铁丝网被连根拔起,木桩和铁刺在空中翻飞。
沙袋街垒被炸成碎片,沙子和碎肉一起泼洒出去。
四挺重机枪同时哑了,被炸成了零件。
机枪手的身体从街垒后面飞出来,在空中翻滚了两圈,撞在码头的弹药箱上,弹药箱被撞塌,弹壳叮叮当当滚了一地。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二轮炮击紧随其后,落点更准,炮弹砸在码头前沿的吊车上,吊车的钢架被炸弯,钢缆崩断,吊在半空中的货网砸下来,把下面的人砸成肉泥。
炮弹砸在油料堆上,油料桶被引爆,爆炸的火球冲天而起,在夜空中翻滚成一朵巨大的血色蘑菇云。
火光把**照得亮如白昼,把正在往驱逐舰上逃窜的人影照得纤毫毕现。
“轰隆隆!”
“轰隆隆!”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足足轰炸了十轮,**内一片狼藉,铁丝网被炸开,战壕被炸平。
燕双鹰拔出驳壳枪。
“跟着我,冲!!”
他直接冲了出去。
六万人跟着他一起冲。
从山脊上涌下来,像一道灰色的洪流。
军靴踩在炮火炸松的泥土上,踩在铁丝网的残骸上,踩在鬼子还在抽搐的尸体上。
没有人停,没有人趴下,没有人找掩体。
燕双鹰冲在最前面,驳壳枪点射,三发一轮,一轮一个。
街垒残骸后面一个鬼子架起歪把子,枪口刚露头就被打穿了眼睛,趴在枪托上的身体顺着沙袋滑下去。
弹药箱后面一个鬼子拔出手雷,还没来得及拉引信就被打穿了手腕,手雷掉在地上滚了两圈炸开,把旁边的另一个鬼子炸飞。
六万人涌进了**外围。
街垒被突破,铁丝网被撕开,防线像纸糊的一样被捅穿。
突击队冲在最前面,端着花机关扫射。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进码头上惊慌失措的人群里,泼在弹药箱上溅起木屑,泼在油料桶上溅起火星,泼在人身上溅起血雾。
码头上乱成一锅粥,有人在搬弹药,手里还抱着箱子,还没来得及放下就被打穿胸口,抱着箱子一起倒下去,箱子里的炮弹滚了一地。
有人在往驱逐舰上跑,跑到舷梯口被一梭子扫倒,手向前伸着,扒住舷梯的扶手,死了之后还吊在舷梯上,像一面破碎的旗。
山神田一眼看着敌人疯了一样冲向码头,立刻意识到了战舰危险。
他不再理会**的皇军,冲着电话嘶吼:
“起锚!所有舰船立刻起锚!离港!”
“报告!!锚链冻住了,柴油机还没预热,主炮的炮闩冻死了拉不开。”
“八嘎!”
山神气的要死,大吼道:
“那就砍断锚链!用人力拉!用火烧!用什么办法都行!立刻把船开出去!这是命令!”
山神把电话摔在座机上。
他走出塔楼,站在露天走廊上往下看。
山神的嘴唇哆嗦,被对方吓得不轻。
眼看着对方拼了命冲来,他心中的不安越来越浓烈。
“传令!”
他的声音尖利,“催促各舰,不等了!不再等人了!砍缆绳!砍锚链!能开出去的立刻开出去第162章夺船
码头上,燕双鹰已经冲过了最后一个街垒。
他的面前就是码头。
码头边缘,驱逐舰“山城号”的锚链正在锵啷啷地往上升。
柴油机的黑烟从烟囱里喷出来,螺旋桨已经开始搅动海水,白色的浪花在船尾翻涌。
“想跑?”
他端起驳壳枪,对着舷梯上的**扫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