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你们也有家人!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二天。
天亮得像一面苍白的镜子,阳光照在冰面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风停了,**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
但安静没有持续多久。
**又冲上来了。
这一次,他们的冲锋更加凶残。
活下来的人从冰面上站起来,从雪坑里爬出来,从冻僵的同伴身上跨过去。
脸白得像纸,眼睛凹成两个黑洞,嘴唇紫得像桑葚。
有人手指冻掉了,露出白森森的骨茬,还握着枪,有人脚趾冻掉了,脚掌肿得像发面馒头,塞不进鞋里,就用绑腿把鞋捆在脚上。
有人耳朵冻掉了,半边脸全是冻疮,溃烂的皮肉翻开来,露出下面暗红色的肉。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喊口号,只是闷着头往前走。
枪托拖在地上,在冰面上划出一道道浅浅的沟痕。
十万大军,一夜之间只剩下不到五万。五万具还能移动的躯壳,朝水坝涌来。
一个**大佐想要拔出指挥刀。
可刀身冻在刀鞘里,根本拔不出来。
他把刀鞘杵在冰面上,一脚踩住刀鞘,双手抓住刀柄往外拽。
刀刃从刀鞘里滑出来的时候,把他的虎口也带出来一层皮。
他把血在军装上蹭了蹭,举起刀,指向水坝。
刀尖在苍白的日光下闪着寒光,刀身上结了一层薄薄的冰。
“鸭子给给!”
五万人发出了最后的嚎叫,声音嘶哑,凄厉,不像人声,像一群被围困的狼,在月光下对着猎人的枪口发出的最后一声长嗥。
于学忠站在水坝上。
他端着望远镜,看着山下那片涌上来的土黄色洪流。
洪流越来越近,近到他能看清最前面**的脸。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嘴唇上的绒毛还没褪干净,冻疮从颧骨一直烂到耳根。
他没有丝毫同情,只是轻轻放下望远镜,淡淡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打。”
这一次,灭倭军的火力比昨天更猛。
经过一天的阻击,灭倭军从后方运来的炮弹更充足。
从**运来的弹药昨晚全部分发到阵地上,每一个机枪阵地旁边都堆着十几个弹药箱。
炮手们不计数了,放开了打。
迫击炮的炮管打红,直接用雪降温,嗤的一声,雪化开,水汽冒起来,炮管还没凉透又接着打。
炮弹不计数地往外砸,拖着橘红色的尾光掠过冰面上空,砸进土黄色的人堆里,把人炸上半空,残肢在空中翻滚。
重机枪从伪装网下面推出枪口。
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山坡上,冰屑四溅。
步枪手从岩石后面探出身子,对着山下混乱的人群开火。
有人手指冻僵了,扣不动扳机,就把刺刀卡在扳机护圈里,用脚蹬。
有人子弹打光了,把枪一扔,抱起一颗手榴弹就往下跳。
李药师的三万人在**侧后同时开火。
迫击炮弹从雪窝子里飞出来,砸在**后队里。
前后夹击,子弹从四面八方飞过来,没有人知道该往哪边躲。
**的队伍开始溃散。
人群像被捅破的蜂窝,朝四面八方奔逃。
小西大将在伐木场里听到了前线崩溃的消息。
他的指挥所已经成了孤岛,电话线断开,电台被打坏,传令兵跑出去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只能听到外面的枪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
眼见大势已去,他跪在地上,军装领口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衬衫。
面前铺着一方白布,白布上放着一把短刀。
刀身窄而薄,刃口泛着幽幽的蓝光。
这么冷的天,他脱掉外套,解掉领扣,露出精瘦的上身。
双手握住刀柄,刀尖抵在腹部左侧。
闭上眼睛。刀尖捅进去,然后横拉。
“哗啦!”
肠子滑出来,掉在白布上,还冒着热气。
他的手抖了一下,刀卡在肋骨缝里。
他咬着牙,额头上全是汗,把刀拔出来一点调整角度,继续横拉。
血从腹部涌出来,淌在白布上,淌在军裤上,淌在冻硬的地面上。
副官站在他身后,手里握着一把南部十四式手枪。
他看着小西在地上抽搐了很久,眼睛还睁着,嘴里发出咯咯的声音,但血已经流满了整个腹部。
他把枪口对准小西的后脑勺,扣动了扳机。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