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打过这么富裕的仗!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南端一座废弃的伐木场里。
**的临时指挥所,就设在这里。
墙是原木搭的,缝里塞着干苔藓,挡不住风。
煤油灯在桌上跳,火苗一摇一晃。
**的西线统帅小西大将,
站在地图前,双手撑着桌沿,指节攥得发白。
桌子上,是皇军的电报。
“第58师团先头部队在**遭到伏击,敌军兵力不明,我军损失惨重。”
“八嘎!”
小西把电报捏成一团,扔进火炉里。
纸团在火焰中卷曲、发黑、化为灰烬。
他没想到这里会有埋伏,他以为灭倭军的主力全部压在**城,他以为东线只是一次轻松的穿插,翻过**,饮马**,然后从背后捅穿**。
可现在他的先头部队正趴在冰面上被屠杀。
“命令。”
他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低沉,像一头被激怒的野兽,“第58师团全部压上。”
“第73师团从左翼展开。第104师团从右翼包抄。”
“三个师团,全部主力,同时进攻,天黑之前,必须拿下水坝。”
“哈依!”
传令兵转身就跑。
伐木场外面,三个师团的**开始调动。
土黄色的队伍从山谷里涌出来,从树林里钻出来,从每一个能避风的角落里爬出来。
迫击炮被推上公路,炮弹箱堆在路边。
坦克的引擎轰鸣着,履带碾过冻土,碾出一条条深深的沟痕。
军官们拔刀指向前方,刀尖在苍白的日光下闪着寒光。
士兵们列队,跺着冻僵的脚,哈着白气,钢盔下的眼睛空洞无神。
然后他们开始冲锋。
李药师趴在雪地里,他已经在这片雪地里趴了整整四个小时。
他的身后是三万人,全部披着白床单,趴在雪窝子里。
床单上覆满了新落的雪,只有枪口从雪层下面探出来,黑洞洞地指向山下那条窄窄的公路。
公路沿着湖岸蜿蜒而来,公路旁边是水坝,水坝上覆盖着厚厚一层雪。
公路的另一侧是绝壁。
只要封死了这条公路,**的十万大军就成了一只被掐住脖子的鸡,头在湖里,尾在山外。
他一直等到**的最后一个联队离开山谷,才缓缓站起来。
白床单从肩膀滑落,露出里面鼓囊囊的棉军装。
他的脸被冻得通红,眉毛上结了一层白霜,但眼睛亮得惊人。
“放信号。”
三颗红色信号弹拖着尖锐的啸声升上天空。
在苍白的日光下,信号弹像三滴血,缓缓划过天际。
然后,迫击炮炸响。
炮弹从雪窝子里飞出来,拖着橘红色的尾光砸在那条窄窄的公路上。
公路被炸成几截。公路两侧的山崖上,提前埋好的炸药同时引爆。
整段整段的岩壁塌下来,碎石和积雪轰鸣着滚进冰湖,把公路拦腰斩断。
断口处堆起一道两人高的石墙,石墙的缝隙里塞满了碎冰和冻土。
李药师出手极其狠辣,在看到**主力投入战场之后,立刻从**背后下手,瞬间掐断了**的后路。
小西大将在作战室接到了后方遇袭的消息。
他的手指在颤抖,脸上的血色一点一点褪去。
前有阻击,后有伏兵。
**的谷地不是通道,是陷阱。
但他已经没有退路了,后退是死路,停下来是死路,只有冲过去,冲过这座水坝,冲过这片冰湖,冲到**边,才能活。
他把军刀拔出来,放声怒吼:
“命令,全体冲锋,进攻水坝。”
**的冲锋从下午开始。
没有炮火准备。
山炮联队的炮弹早在第一轮伏击中被毁了大半。
也没有坦克掩护,柴油冻成了胶状,引擎发动不了,坦克兵用火把烤引擎,烤了半个时辰,只烤出一股黑烟。
**就这样依靠人海战术,径直冲锋。
第一波冲上去的是一个联队。
三千人,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从谷地涌向水坝。
水坝上的轻重机枪同时开火。
子弹像暴雨一样泼下来,第一排**像被推倒的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
尸体堆在水坝下面的斜坡上,后面的**踩着同伴的尸体往上爬。
有人被打断了腿,趴在冰面上继续往前挪,血从伤口里涌出来,在冰面上冻成暗红色的冰道。
有人肚子被弹片划开,肠子流出来拖在冰上,他一只手捂着伤口,一只手举着枪,跌跌撞撞往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