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岸阻击战!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北岸。
第16师团和第17师团的鬼子正在拼死搭建浮桥。
师团长亲自站在江边督战。
他的指挥刀插在冻土里,刀身在寒风中微微颤动。
他的身后,两个师团的士兵排成密集的纵队,像两股土黄色的洪流涌向江边。
没有人说话,只有军靴踩在冰碴上的咔嚓声,和工兵的锤子在桥桩上发出的沉闷敲击声。
六座浮桥同时施工。
工兵们在齐腰深的冰水里打桩,冰冷的江水灌进胶靴,冻得双腿发麻,嘴唇发紫,手抖得握不住锤子。
但只要有人倒下,立刻有新的工兵顶上。
倒下的人被拖上岸,扔在江滩上,嘴唇铁青,眼睛翻白,像一条条被冻僵的鱼。
杀倭军的炮弹不断从老爷庙方向飞来。
炮弹落在江面上,炸起冲天水柱。
落在江滩上,炸起泥沙和人肉碎片,落在浮桥上,把刚架好的桥板炸成碎片。
但鬼子根本不躲,既不趴下,也不后退。
扛着木板的士兵被弹片削掉半边脸,后面的人从他尸体上跨过去,捡起木板继续往前。
抱着铁钉箱的工兵被气浪掀进江里,挣扎了两下就沉下去,铁钉箱拖着他在江底留下一串气泡。
又一个工兵跳下去,从冰冷的江水里把铁钉箱捞上来,继续往桥桩上钉。
木板不够了,拆弹药箱,弹药箱不够了,拆帐篷的支架,帐篷不够了,拆骡马大车。
最后一辆大车被推进江里,砸在桥桩旁边,工兵们站在大车残骸上继续敲钉子。
浮桥在炮弹的水柱里一点一点往前延伸,像一条在暴风雨中艰难爬行的蜈蚣。
每一寸桥面都沾着血,桥面上到处是弹片划过的痕迹和手印,那是被掀进江里的工兵最后留下的痕迹。
浮桥终于架到了江心。
江心水流最急,浮桥在激流中剧烈摇晃,桥板嘎吱作响,随时可能散架。
工兵们用缆绳把身体绑在桥桩上,泡在冰水里继续打桩。
冻僵的手指握不住锤子,就用布条把锤子绑在手上。
手被锤子震裂了口子,血从虎口渗出,染红了锤柄。
有人就这么被冻在了桥桩上,身体僵硬了,手还握着锤子,冰水漫过胸口、脖颈、下巴,最后淹没了口鼻。
工兵们不吭一声。后面的工兵无声地游过去,解开缆绳,让江流把尸首带走,然后把自己绑在桥桩上,拿起还握在死人手里的锤子,继续敲。
浮桥终于架到了南岸。
六条浮桥横跨**,在炮火中摇摇晃晃,但始终没有断。
桥面上铺着木板、弹药箱板、帐篷布、军大衣,所有一切能用来铺桥的东西。
桥桩上还绑着被冻死的工兵的尸体,缆绳嵌进僵硬的手臂肌肉里,尸体的眼睛睁着,望着江面。
“鸭子给给!!”
鬼子的步兵开始渡江。
第16师团率先冲上浮桥。
上万人排成四路纵队,端着上了刺刀的三八步枪。
浮桥在脚步声中剧烈摇晃,桥板被踩得嘎吱作响,有人在拥挤中掉进江里,后面的队伍没有丝毫停顿,继续往前涌。
接着是第17师团。两股土黄色洪流一左一右涌向南岸。
有人在桥上中弹倒下,尸体被踢进江里,有人在桥上滑倒,被后面的人踩成肉泥。
炮声,水声,脚步声,咒骂声,汇成一片。
...........
**南岸。
贾诩站在指挥所里,举着望远镜。
五万灭倭军已经在南岸构筑了坚固的防御阵地,三道战壕,纵深五公里。
碉堡用圆木和沙袋加固,射击孔里伸出黑洞洞的枪口。
铁丝网在阵地前沿拉了三道,桩子上挂着空罐头盒,一碰就响。
地雷埋在江滩上,雷壳的铁锈味混在江水的腥味里。
贾诩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参谋说:
“放他们过来,等他们全部上了岸,再打。”
浮桥上的鬼子越涌越多。
他们趴在江滩上,没有工事,没有掩体,只能趴在鹅卵石后面,用刺刀挖临时散兵坑。
有人挖着挖着就挖到了地雷,轰的一声炸成碎片。
江滩上的鬼子越聚越多,像一群被赶进屠宰场的牲口,他们不知道,自己正站在五万支枪口面前。
贾诩举起手。
“打。”
南岸的阵地瞬间沸腾。
所有碉堡同时喷出火舌。
子弹从四面八方射向江滩,交织成一张密不透风的火网。
重机枪的子弹把鹅卵石打得粉碎,石头碎片像弹片一样横飞。
迫击炮弹落在浮桥上,把整段整段的桥板炸飞。
江滩上的人挤成一团,无处可躲。
有人往江里跳,被激流卷走,有人趴在鹅卵石后面,被子弹打穿石头,有人试图爬回浮桥,浮桥在他们脚下炸成碎片。
一个中队的鬼子在江滩上发起了万岁冲锋。
端着刺刀,朝灭倭军的碉堡冲去。
“哒哒哒哒!”
“哒哒哒哒!”
机枪疯狂扫射。
鬼子一百多人全部倒在江滩上,尸体堆成一道矮墙,后面的鬼子趴在尸体后面继续射击。
陈二雷趴在战壕里,手指扣在扳机上。
他是三连二班的班长,二十四岁。
“班长!”
他的机枪手刘博坡蹲在旁边,手里握着捷克式轻机枪的枪把,“鬼子又上来了!”
陈二雷没说话。
他眯起左眼,右眼贴在瞄准镜上。
二百米外,一个鬼子军官正挥舞着指挥刀,刀尖指向前方。
陈二雷扣动扳机。
鬼子军官的脑袋往后一仰,刀脱手飞出去,在空中翻了两圈,插在鹅卵石缝里。
“第七个。”刘博坡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