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爷庙!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老爷庙高地,汉**北岸的制高点。
这座高地是一座不到三百米高的山丘,因为山顶有座废弃的老爷庙而得名。
庙已经塌了半边,只剩下一座残破的正殿和一截歪斜的钟楼。
从这里往下看,整个汉**北岸的渡口尽收眼底。
谁控制了这座高地,谁就控制了汉**的命脉。
灭倭军第3山地师的先头营在半夜抵达了老爷庙。
他们是从**城西门出发的,穿过鬼*的封锁线,翻过两道山梁,急行军五个小时,比鬼*早了不到十分钟。
营长姓赵,三十五岁,是个老兵油子,脸上的胡子三天没刮,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头足得很。
他看了一眼地形,把烟头往地上一摔,踩灭。
“把炮架在庙后面,重机枪放在钟楼上,步兵沿山脊展开。”
“鬼*要上来,得先爬两百米的坡,咱们居高临下,打他狗日的。”
士兵们开始在黑暗中挖掘工事,冻土硬得像石头,一镐下去火星四溅。没有人抱怨。
零下十几度的夜,冻得手指僵硬,可他们还是挖出了三道战壕。
最前面那道在山腰,中间那道在庙前,最后一道在山顶。
三道战壕之间用交通壕连接,迫击炮阵地设在庙后的反斜面上,重机枪架在钟楼的残垣上,视野覆盖了整个山坡。
天快亮的时候,鬼*来了。
第17师团的一个联队,三千人,沿着山脊摸了上来。
他们也知道这座高地的重要性,拿下老爷庙,就能俯瞰汉**渡口,掩护工兵架桥。
拿不下,渡口就是活靶子。
鬼*开始爬山。
赵营长站在钟楼废墟上,举着望远镜。
镜头里,土黄色军装在山坡上蠕动,像一群蚂蚁在爬一根骨头。
他放下望远镜,对身后的传令兵说:
“等他们爬到半山腰再打,放到一百米以内。”
传令兵把命令传下去。
战壕里,士兵们握紧了枪,机枪手的手套已经摘掉,虽然手指冻得通红,但还是稳稳地扣在扳机上。
迫击炮手蹲在炮位旁边,手里握着炮弹,引信已经装好。
所有人都在等。
山腰上,鬼*的脚步声越来越近。
前面的人甚至能听见他们在喘气,能听见军官压低声音的口令,能听见刺刀碰到水壶发出的碰撞声,能听见军靴踩在碎石上沙沙的摩擦声。
一百米。
五十米。
“打。”
“突突突突!”
钟楼上的重机枪喷吐着火舌,子弹像鞭子一样抽在山坡上。
冲在最前面的鬼*齐刷刷倒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
“八嘎!敌袭!”
鬼*们惊慌失措,他们是没有想到这个地方竟然还有灭倭军。
不过他们的反应很快,机枪手迅速架起歪把子还击。
子弹打在钟楼的砖墙上,碎砖乱飞,火星四溅。
一名分身中弹,直接从钟楼上栽下去,摔在山坡上,身体翻滚了好几圈才被一丛灌木挡住。
“迫击炮!!”
赵营长大怒。
“咻咻咻!”
迫击炮开火。
炮弹从庙后飞出,落在山坡上。
爆炸的气浪把鬼*从地上掀起来,又重重摔回去。
弹片横飞,冻土和碎石一起炸上半空。
鬼*的散兵线被迫散开,但后面的军官挥舞着指挥刀,像赶牲口一样赶着士兵继续往上冲。
一波被打退,第二波又顶上来。
第二波被打残,第三波又上。
从清晨到中午,从中午到黄昏,鬼*发起了十一次冲锋。
山坡上的尸体越堆越多。
土黄色军装横七竖八地铺满了整个山坡,血从尸体上渗出来,顺着山坡往下淌,汇成一道道暗红色的小溪。
小溪在低温下迅速凝结,变成暗红色的冰凌,挂在石头上,挂在灌木枝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