摧毁炮兵阵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等他挣扎着爬起来的时候,他的重炮阵地已经变成了一座火山口。
堆积如山的炮弹箱在连环殉爆中一朵接一朵地炸开,三十六门一五零榴弹炮被冲击波掀翻了好几门。
有一门炮管朝天竖了起来,然后缓缓倒下,砸在旁边的弹药车上,又引发了一轮爆炸。
炮兵们像没头苍蝇一样乱窜,有人身上着了火,惨叫着在地上打滚。
有人被弹片削掉了半个脑袋,脑浆溅在炮盾上,还在冒着热气。
有人被冲击波震聋了耳朵,呆呆地站在原地,嘴巴一张一合,什么都听不见。
木村张大了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炮弹还在落,越来越密,越来越准。
一二零迫击炮的炮弹之外,还有七十五毫米山炮的榴弹,八十一毫米迫击炮的杀伤弹,甚至还有掷弹筒的榴弹。
弹种之杂,火力之猛,完全不像一支游击队能打出来的。
这至少是一个加强师的炮兵火力。
可是,一个师的炮兵怎么可能悄无声息地摸到他的阵地跟前?他的警戒哨呢?他的侦察队呢?他的耳朵呢?
就在他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的时候,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
炮击忽然停了。
从万炮齐鸣到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不到三秒钟的过渡。
然后,他听到了集结号!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木村浑身汗毛倒竖。
他猛地转头,朝号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树林边缘,密密麻麻的身影正在涌出来。
灰布军装,头戴钢盔,端着冲锋枪,他们从树林的阴影里冲出来,从灌木丛后面跳出来,从肉眼根本看不见的洼地里冒出来。
灭倭军。
他的脑子里只剩下最后一个念头:
他们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与此同时,冲在最前面的灭倭军士兵已经突入了炮兵阵地。
炮兵阵地,本来就是最不适合近战的地方。
炮手们身上只有手枪和刺刀,有些连枪都没带,手上还抱着炮弹。
重炮旅团的步兵护卫大队在刚才的炮击中已经伤亡过半,剩下的人试图组织防线,但防线还没成型就被冲垮了。
灭倭军的冲锋枪手冲在最前面,端着机关枪,对着还在发懵的鬼*炮兵疯狂扫射。
更有令鬼*闻风丧胆的身影,那些手持大刀的***子。
大刀刃宽背厚,刀柄上缠着红布,刀刃在爆炸的火光中反射着暗红色的光芒。
一个鬼*炮手还没来得及掏出他的手枪,刀锋便斜着从他的脖子和肩膀之间劈了下去。
锁骨断裂,刀刃一直劈进胸腔,卡在肋骨之间。
持刀人一脚踹在鬼*胸口上,把刀拔出来,血喷了他一脸。
他没有抹,转身又扑向下一个鬼*。
阵地上的屠杀完全是一边倒的局面。
鬼*炮兵是技术兵种,大部分人的近战经验仅限于新兵训练营里的刺杀课。
面对如狼似虎的灭倭军,他们的抵抗碎得像纸糊的一样脆弱。
有人跪地求饶,被一梭子扫倒,有人转身逃跑,被大刀从背后劈开,有人装死趴在炮弹箱上,身上被扎了十几刀才确定他真的死了。
木村兵太郎被几个卫兵架着,狼狈地向后撤退。
他一边跑一边回头看,他的重炮,那些从本土漂洋过海运来的、价值几百万日元的重炮,正在被灭倭军抢夺。
火焰冲天,浓烟滚滚。
*****北岸的天空,被烧成了橘红色。
木村兵太郎的眼泪夺眶而出。
“我的炮!我的炮啊!”
他像疯了一样挣扎着,要冲回去跟灭倭军拼命。
卫兵死死拽住他,把他往***边拖。
身后,一门一五零榴弹炮的炮管被拉走。
灭倭军的进攻迅猛而有序。
前后不过一个小时,重炮第6旅团便彻底失去了战斗力。
三十六门一五零榴弹炮,二十四门九六式加农炮以及弹药,全部被缴获。
三千多名炮兵,活着的不到五百人,其余全部成了*****北岸河滩上的尸体。
河滩上血流成河,泥土被鲜血浸透,尸体横七竖八,断肢散落在炮弹箱之间。
一个灭倭军的营长站在被毁的重炮旁边,掏出怀表看了看时间,然后吹响了哨子。
“撤!”
灭倭军来得快,去得也快。
随着灭倭军的撤出,阵地上只剩下燃烧的火焰和遍地的尸体,以及空气中弥漫的血腥与硝烟的混合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