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江!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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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领们齐声附和。

  有人开始计算攻***需要几天,有人说***天,有人说两天,有人说一天就够了。

  没有人怀疑皇军能不能拿下这座***。

  在他们的认知里,皇军从满洲打到华北,没有任何一座***池能挡住皇军的兵锋。

  *****也不会例外。

  *****任由他们议论了一会儿,然后举起一只手。

  所有的声音都停了下来。

  “我知道诸君都很急切。”

  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但攻***这件事,急不得,********墙高大坚固,杀倭军经营已久,仓促进攻只会徒增伤亡。”

  他伸出一根手指。

  “一天,我给你们一天时间准备。”

  “明天,所有重炮进入阵地,所有战车加满油料,所有部队到达指定攻击位置。”

  “后天,拂晓。”

  他的手指向*****。

  “总攻。”

  将领们齐声低头:“哈依!”

  *****点了点头,翻身下马。

  勤务兵搬来一把折叠椅,他坐下来,解开军装最上面那颗扣子,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他已经在脑海里想象后天的场景了,重炮轰鸣,***墙崩塌,皇军的士兵们从缺口涌进去,太阳旗插上*****的***楼。

  然后他会骑马进***,在总督府前检阅占领军。

  他会给东京发一封电报,措辞要简洁、要自信、要体现出帝国大将的威仪,就像乃木希典大将在攻陷**之后发的那封电报一样。

  他在心里默默打着腹稿。

  天皇陛下万岁,*****已陷落,守军十万,全部歼灭,帝国陆军,武运长久。

  “大将阁下。”

  一个参谋走过来,递上一杯热茶。

  *****接过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茶是日本的绿茶,从本土随军运来的,在**登陆之后一直舍不得喝。

  今天打开,因为今天值得庆祝。

  *****突破了,*****就在眼前,二十万大军兵临***下。

  他靠在折叠椅上,看着夕阳下的*****。

  ***墙上,守军的旗帜还在飘。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墙上有士兵在走动,灰布军装,跟青灰色的***墙几乎融为一体。

  有人在修补垛口,有人在搬运弹药箱,有人在擦拭机枪。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慌乱,那么仓促,那么像一个即将被攻陷的***市应该有的样子。

  *****的嘴角浮起一丝嘲讽的笑意。

  就在这时,他听到了一个声音。

  那声音很轻,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被风裹着,断断续续的。

  但*****还是听出来了,那是炮声。

  不是他的炮兵在开炮。

  他的炮兵还在后面,重炮部队刚刚渡过*****,至少要到明天傍晚才能全部进入阵地。

  野战炮虽然已经跟了上来,但没有他的命令,没有人敢擅自开火。

  那这炮声是从哪里来的?

  他放下茶杯,站起来,朝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南方。

  炮声是从南方传来的。

  他猛地站起身,而身后的炮声却愈加猛烈。

  “轰隆隆!”

  “轰隆隆!”

  如同天上惊雷,越来越响,越来越近。

  *****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哪里在打炮?”他问。

  参谋们面面相觑。

  没有人能回答。

  指挥部里的气氛在一瞬间从志得意满变成了困惑和不安。

  参谋们开始打电话、翻地图、调无线电频率,试图弄清楚南面发生了什么。

  但炮声已经替他们回答了。

  炮声越来越响,从闷雷变成了滚雷,从滚雷变成了连续的轰鸣。

  那是上百门炮同时怒吼才能发出的声音,而且那些炮的口径,至少是一五零以上的重炮。

  他的重炮全部在*****北岸,还在赶来的路上。

  那么,南面的重炮是谁的?

  一个通讯参谋跌跌撞撞跑过来,手里攥着一份电报。

  他的脸色白得像一张纸,嘴唇在哆嗦,跑过来的路上被电缆绊了一跤,爬起来继续跑,膝盖上磕破了一大块皮,血顺着小腿往下淌,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

  “大……大将阁下!”

  他的声音完全变了调,尖利得像被踩住脖子的鸡。

  *****一把夺过电报。

  电报是**源里守备队在炮火中发出的最后一封电报。

  我军遭到数万敌军突然袭击!番号不明!**源里铁路桥、公路桥已被敌军占领!

  化骨山隘口同时遭到攻击,守军玉碎!敌军兵力至少在***个师以上,装备重炮、迫击炮、冲锋枪。

  我军已被分割包围,抵抗至最后一兵一卒!天皇陛下万岁。

  电报在这里断了。

  *****拿着电报,手开始发抖。

  **源里。化骨山。

  这两个地名,在他脑子里像两颗炸弹同时爆炸。

  二十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弹药、油料、药品,全部要从**源里的两座桥上运过来。

  现在桥没了。油料只够用***天,弹药只够打一场大的。

  *****缓缓放下电报,抬起头,看着南方。

  夕阳正从南面的山岗后面沉下去,把半边天空烧成一片血红色。

  那片血红色下面,炮声还在持续,越来越密,越来越近。

  他忽然觉得那片血红色不像夕阳。

  像一个张开的、正在缓缓合拢的血盆大口。

  而他的二十万大军,正站在这张嘴巴的正中央。

  “敌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