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冲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浮桥在坦克的重压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桥面的木板被履带碾碎,碎片飞溅进江水里。
工兵们站在齐腰深的江水里,用肩膀扛着桥墩,咬着牙不让浮桥散架。
第一辆坦克冲上了北岸。
它的五十七毫米坦克炮开火,炮弹击中了一个杀倭军的机枪阵地,机枪和机枪手一起被炸上了天。
第二辆、第三辆、第四辆……
坦克一辆接一辆地涌上北岸,像一群铁壳乌龟,边爬边喷吐着火舌。
杀倭军的反坦克手从弹坑里冲出来,抱着炸药包和集束手榴弹朝坦克爬去。
第一个刚露头就被坦克的并列机枪打成了筛子,第二个冲到了坦克侧面,拉响炸药包,还没来得及扔出去,被另一辆坦克的炮塔机枪扫中,炸药包在手里爆炸,连人带炸药包炸成了一团血雾。
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前赴后继,终于有一个人爬到了坦克的履带旁边。
马大柱。
他用左手抱着集束手榴弹,贴着地面匍匐前进。
子弹从他头顶飞过,把他周围的泥土打得噗噗作响。
他的左腿被一块弹片划开了,血把裤腿洇湿了一大片,他像是没感觉到一样,继续往前爬。
拉火绳被扯了出来,导火索开始嗤嗤地冒烟。
马大柱从地上弹起来,左手把集束手榴弹塞进坦克的履带和负重轮之间,然后转身就跑。
他跑了三步,被坦克的机枪打中了后背。
子弹从他左肩胛骨下面钻进去,从胸口穿出来,带出一蓬血雾。
他栽倒在地上。
身后,集束手榴弹爆炸。
“轰隆!”
一声巨响,坦克的履带被炸断,哗啦啦散了一地。
坦克歪在弹坑里,动弹不得。
炮塔还在转,机枪还在响,但已经废了。
马大柱趴在地上,看着那辆被他炸断了腿的铁乌龟,嘴角浮起一丝笑。
血从他嘴角淌下来,和地上的泥土混在一起,变成暗红色的泥浆。
中川翔子在观察所里看到了这一幕。
坦克被一辆接一辆地炸瘫在滩头上,冒着黑烟,像一堆被踩灭的烟头。
步兵趴在弹坑里,被机枪压得抬不起头。
这让他气的浑身发抖。
“这到底是一支怎么样的部队啊?”
“师团长!”
一个参谋冲进来,脸色煞白,“第三十六联队联队长阵亡!第四十八联队伤亡过半!”
“预备队……预备队只剩下两个大队了!”
中川翔子没有回答,他站在观察所里,像一尊石像。
“师团长!”参谋又喊了一声。
中川翔子忽然转过身,眼中露出了被逼到绝路之后的疯狂。
“集合所有还能动的士兵。”
他的声音很平静,“所有军官,所有士官,所有还能拿得动枪的人。”
“包括卫生兵,包括炊事兵,包括通讯兵。”
参谋愣住了:
“师团长,您要……”
“万岁冲锋。”
中川翔子从墙上取下指挥刀,系在腰间,刀鞘碰撞着军靴,发出清脆的声响。
参谋的脸彻底白了:
“师团长!那不是送......”
“我知道。”
中川翔子打断他,声音像结了冰的湖面,又冷又硬,“就是全体玉碎。”
“我中川翔子,今天要么站在汉**北岸,要么死在汉**里。”
他走出观察所。
外面,残存的第七师团士兵们正在集结。
当他们看到师团长走出来,腰上挂着指挥刀,一步一步朝浮桥走去的时候,眼睛里燃起了怒火。
“第七师团!”
中川翔子的声音在炮火声中炸开。
“今日一战,有死无生!我中川翔子,走在最前面!”
他拔出了指挥刀。
“鸭子给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