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岁冲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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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暮色四合。

  汉**方向的天空,被炮火映成了一片暗红色。

  那里的战斗还在继续,枪声、炮声、喊杀声,疯狂响起。

  拂晓。

  中川翔子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这一天。

  航空队的九七式轰炸机天没亮就从釜山起飞,第一波三十六架,第二波四十八架,第三波六十架。

  机群遮天蔽日地飞过汉**,翅膀上的太阳徽章在晨光中闪着血红色的光。

  炸弹像雨点一样落下来,落在汉**北岸的阵地上。

  航空炸弹的爆炸声连成了一片,分不清哪一声是哪一颗。

  大地在持续不断地颤抖,汉**的水面被冲击波震得翻起了白花花的浪。

  硝烟从地面上升起来,越升越高,最后在天空中形成一朵巨大的灰黑色蘑菇云,遮住了初升的太阳。

  航空队投完炸弹刚刚飞走,鬼*的炮兵接着开始炮击。

  寺内寿一兑现了他的承诺,“所有重炮集中使用”。

  一百二十门一五零榴弹炮、二百门九二式步兵炮、三百八十门迫击炮,按照事先标定的射击诸元,对汉**北岸宽不过五公里的正面进行覆盖射击。

  炮击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炮管打红了就换备用炮管,炮手震聋了就换预备炮手。

  炮弹壳在炮位后面堆成了小山,烫得能煎鸡蛋。

  分身马大柱和他的排蹲在防炮洞里。

  防炮洞是挖在战壕侧壁上的猫耳洞,洞口用圆木和沙袋加固过,能扛住一五零榴弹炮的近失弹。

  但扛得住弹片,扛不住震。

  每一发炮弹落地,整个猫耳洞都像被巨人猛踹了一脚,顶部的土簌簌往下掉,掉进脖领里。

  炮击在一个小时后忽然停了。

  那种安静来得太突然,突然得让人不适应。

  耳朵里嗡嗡作响,像有一千只蝉在脑壳里同时振翅。

  马大柱第一个反应过来。

  他抓起身边的步枪,一脚踹开猫耳洞口的沙袋,冲了出去。

  汉**北岸,已经变成了一片月球表面。

  弹坑连着弹坑,深的能埋进去一辆卡车,浅的也有一张桌子那么大。

  泥土被翻成了焦黑色,还在冒着热气。树木全部消失了,连树根都被炸飞了。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和焦土的混合气味,吸进肺里,火烧火燎地疼。

  马大柱趴在弹坑边缘,朝江面上看去。

  汉**的江面上,密密麻麻全是橡皮艇和折叠舟。

  鬼*的工兵趁着炮击的掩护,在江面上架起了六条浮桥。

  土黄色的洪流正从浮桥上涌过来,前头的已经踏上了北岸的滩头,后面的还在南岸排着队。

  “进入阵地!快!”

  马大柱的声音在空旷的江岸上显得格外尖利。

  残存的杀倭军士兵从各个猫耳洞里钻出来,他们的军装已经看不出原来的颜色,脸上全是泥土和血污,像一群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

  但他们丝毫不在意,而是以极快的速度返回阵地,同时迎头对鬼*痛击。

  “突突突!”

  “突突突!”

  战斗在滩头上打响。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中队的鬼*,在滩头上被交叉火力扫倒了一半。剩下的人趴在橡皮艇和浮桥的残骸后面,抬不起头来。

  鬼*的第一波冲锋很快就被打了回去。

  但中川翔子今天豁出去了。

  第一波刚退,第二波就顶了上来。

  第二波被打残,第三波又上。

  江面上漂满了鬼*的尸体和橡皮艇的碎片,江水被染红。

  从上游漂下来的水是清的,流经这片江面之后变成淡红色,继续往下游流去。

  中川翔子在江南岸的观察所里,举着望远镜,脸上的肌肉在不停地抽搐。

  他的第七师团,两万六千人,打到今天已经伤亡过半。

  他手下的联队长,三个死了两个,大队长换了一茬又一茬。

  但寺内寿一的命令像一把刀架在他脖子上,他没有退路。

  “战车联队。”

  他放下望远镜,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战车联队,全部压上去。”

  参谋愣住了:“师团长,战车在浮桥上……”

  “我不管!”

  中川翔子猛地转过身,眼珠子凸出来,“让工兵加固浮桥!让战车开过去!所有能动的战车,全部压上去!”

  十二辆九七式中型坦克排成一列纵队,轰鸣着驶上最宽的那座浮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