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田!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第二天一早,程昱就带着一份厚厚的方案走进了李云龙的办公室。
“大哥,铁路分包方案我连夜拟出来了。”
程昱把方案放在桌上,眼睛里布满了血丝,但精神抖擞,“十八条线路,按照地理位置和工程难度,分成了四十个标段,面向**所有商会和工程公司招标。”
“我还统计了用工需求。”
他翻开方案的最后一页,“十八条线路全部开工,需要工人三十五万,材料供应商两百余家,运输车辆五千台。”
“这还不算沿线的餐饮、住宿、医疗配套。”
李云龙接过方案,一页一页地翻着,翻到最后,他的眼睛亮了起来。
“三十五万工人?”
“对,三十五万,这还只是直接用工,如果算上材料供应、运输、配套服务,上下游加起来,至少能带动一百万人就业。”
李云龙把方案合上,手指在封面上轻轻敲着。
一百万人的就业,意味着一百万个家庭有了收入,意味着几百万人口能吃饱饭。
而这一切,只是十八条铁路带来的。
“老程,这个方案我批了,但是有一条,工人的工钱,必须按时足额发放,谁敢克扣工人的血汗钱,老子第一个毙了他。”
程昱点头:
“大哥放心,这件事我亲自盯着。”
“如果真有人这么干,我会让他知道什么叫做毒士!”
铁路招标的消息一放出去,整个**都轰动了。
**、**、**、**......
各大城市的商会闻风而动,会长们带着账房先生和工程师,从四面八方涌向**。
**的客栈一时之间全部爆满,连大车店都住满了从各地赶来的商人。
**商会的会长姓周,五十多岁,留着一把山羊胡子,说话慢条斯理,但眼睛里的精明藏都藏不住。
他带着**最大的几家商号,第一个找到了程昱。
“程先生,”
周会长坐在程昱的办公室里,双手捧着一杯茶,满脸谄笑,“**北铁路的**到铁岭段,我们**商会想包下来。”
程昱看着他:
“周会长,这一段八十公里,要架三座桥,预算一百二十万大洋,你们吃得下?”
周会长微微一笑,从怀里掏出一份折子,双手递过去:
“程先生请看,这是我们**商会联合十六家商号共同出资的证明。”
“十六家商号,共筹集资金两百万大洋,专门用于铁路工程。”
程昱接过折子,翻开一看,十六家商号的印章整整齐齐地盖在纸上,每一个印章旁边都写着认缴的金额,少则五万,多则三十万。
两百万大洋,实打实的真金白银。
程昱抬起头,看着周会长那张精明而诚恳的脸,忽然明白了李云龙为什么要搞这个招标。
**的商人,被**压了这么多年,手里有钱不敢花,有生意不敢做。
现在**被打跑了,李云龙来了,他们那颗做生意的心,又重新跳动起来了。
“周会长,”
程昱把折子合上,站起来,伸出手,“**到铁岭段,归你们了。”
周会长双手握住程昱的手,眼眶忽然有些发红。
“程先生,”
周会长的声音有些哽咽,“请转告李督军,**商会不会让他失望的。”
“这条路,我们一定修得结结实实,用最好的钢轨,最好的枕木,最好的石料。”
消息传开之后,不只是**的商人,连关内的商人都闻风而动。
**的营造厂、天津的工程公司、上海的机械商行,纷纷派人来**洽谈。
甚至有一些洋行也来了,德国的钢铁公司、美国的机械厂、英国的工程顾问,带着翻译和样品,挤进了**的客栈。
李云龙的铁路招标,像一块巨大的磁石,把四面八方的资金、技术、人才,全部吸向了**。
而这,只是开始。
铁路招标结束后不到一个月,李云龙又做了一件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事,他成立了**商会联合总会。
总会设在**最繁华的中街,是一栋三层的青砖楼,原来是**开的洋行,被没收之后一直空着。
李云龙让人把里面重新装修了一遍,一楼是交易大厅,二楼是洽谈室和会议室,三楼是总会办公室。
成立大会那天,**中街人山人海。
**九省四十七家商会的代表全部到齐,关内二十三家商会的代表也来了,加上洋行的买办、工厂的老板、矿山的矿主,把一楼的交易大厅挤得满满当当。
李云龙穿着一身洗得发白的灰布军装,站在大厅中央临时搭起的台子上。
他的面前没有讲稿,没有话筒,只有一个铁皮喇叭筒。
“各位商界的朋友,”
他的声音通过铁皮喇叭筒传出去,在大厅里回荡,“今天把大家叫来,是要成立**商会联合总会。”
“为什么要成立这个总会?原因很简单。”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统一物价,**三省,**的米卖一块大洋一斗,**的米就敢卖一块五。”
“为什么?因为信息不通,因为有人囤积居奇,因为市场乱成一锅粥。”
“从今天起,总会每天公布主要商品的指导价格,各城商会参照执行。”
“谁敢囤积居奇、哄抬物价,就是跟灭倭军过不去,就是跟**三千万百姓过不去。”
大厅里鸦雀无声。
李云龙伸出第二根手指:
“第二,统筹销售,**的粮食、木材、煤炭、钢铁、人参、皮毛,都是好东西。”
“可这些年,咱们的好东西卖不出去,为什么?”
“因为没有统一的销售渠道,各家各户各自为战,被中间的买办一层层盘剥。”
“从今天起,总会在**、西伯利亚、华北设立三个办事处,统一对接外面的买家。”
“**的货,由总会统一谈价、统一销售。”
“赚来的钱,按照各家商号的供货比例分配,谁也甭想欺负咱们**的商人。”
大厅里响起一阵低低的议论声,商人们的眼睛里开始放光。
他们做生意这么多年,最头疼的就是被中间商盘剥。
一车皮货运到关内,中间要过七八道手,每一道手都要抽一层皮,到头来赚的钱还不如中间商多。
李云龙伸出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
他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咱们**的商人,不能再像以前那样,各人自扫门前雪了。”
“**为什么能欺负咱们这么多年?因为咱们是一盘散沙,因为咱们不团结。”
“从现在起,**的商人要拧成一股绳,谁有困难,大家帮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