凄惨

“小鬼子是畜生，不是人！”

　　“小鬼子不是人！”

　　就在李云龙自我安慰的时候，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重，很急。

　　紧接着，门被“砰”的一声推开。

　　燕双鹰冲了进来。

　　他的脸上，全是愤懑。

　　那种愤怒，不是普通的愤怒，而是压抑到极致、快要爆炸的愤怒。

　　他的脸涨得通红，眼睛血红血红的，像要滴出血来。

　　额头上的青筋暴起，像一条条蚯蚓在蠕动。

　　双手握拳，指甲深深嵌进肉里，鲜血顺着手掌滴下来，滴在地上，他都没发现。

　　李云龙心里一惊。

　　燕双鹰是他最得力的弟兄之一，从关内一路跟着他杀过来的。

　　他见过无数死人，打过无数硬仗，从来都是冷静沉稳，从来没有这样失态过。

　　“怎么了？”李云龙快步迎上去。

　　燕双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像拉风箱一样。

　　他走到李云龙面前，站定，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喉咙里像堵了什么东西，只能发出“嗬嗬”的声响。

　　李云龙一把扶住他的肩膀，感觉到他在剧烈颤抖。

　　“慢慢说，”

　　李云龙说，“别急，慢慢说。”

　　燕双鹰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然后，他一字一顿地说：

　　“大哥，你知不知道鬼子的东乡部队？”

　　李云龙的眼睛，瞬间眯了起来！

　　无数华夏人惨死在他们的魔爪下！

　　而东乡部队，就是前身！

　　李云龙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你找到他们了？”

　　他的声音低沉得像从地狱里传来，冷得让人发抖。

　　燕双鹰点头，眼睛里燃烧着怒火，那火几乎要喷出来。

　　他的拳头握得咯咯作响，身体在剧烈颤抖，像风中的树叶。

　　他的眼眶红了，有泪光在闪，但他强忍着不让眼泪掉下来。

　　李云龙没有追问。

　　他直接站起来，大步向外走去。

　　“带路。”

　　......

　　城南，一处隐蔽的院落。

　　从外面看，这里只是一座普通的日本式建筑，和周围的房子没什么区别。

　　灰色的围墙，黑色的瓦顶，门口种着几棵樱花树。

　　围墙上爬满了藤蔓，把墙体遮得严严实实。

　　门口挂着一块牌子，上面写着“关东军防疫给水部”几个字。

　　但走进里面，李云龙才发现，这里根本不是普通的院落。

　　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面而来，那味道太浓了，浓得呛人，像无数具尸体堆在一起腐烂发臭。

　　李云龙下意识地捂住鼻子，但那股味道还是往鼻子里钻，钻进喉咙里，钻进肺里，让人想吐。

　　院子里，有几个巨大的铁笼子。

　　每个笼子都有两三米见方，用拇指粗的钢筋焊成。

　　笼子里关着人——不，那不是人，那是些只剩一口气的活物。

　　他们瘦得像骷髅，皮包着骨头，皮肤发青发紫，上面全是伤痕。

　　有的胳膊没了，伤口上包着脏兮兮的布，布上爬满了蛆。

　　有的腿没了，只剩下半截，断口处还在流脓。

　　有的眼睛被挖了，只剩下两个黑洞，血和脓从洞里流出来。

　　有的肚子被剖开又缝上，缝线歪歪扭扭，像一条巨大的蜈蚣趴在肚子上。

　　他们蜷缩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眼睛里全是恐惧和绝望。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腐臭味，混合着血腥味、消毒水味、粪便味、脓臭味，呛得人喘不过气来。

　　那味道太浓了，浓得像固体一样，粘在皮肤上，钻进毛孔里。

　　李云龙站在院子里，浑身僵硬。

　　他的眼睛，死死盯着那些笼子里的人。

　　一个老人，白发苍苍，瘦得皮包骨头，躺在笼子角落里。

　　他的眼睛半睁着，嘴里喃喃着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