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子是人吗？

李云龙站在窗前，看着外面的城。

　　阳光很好，金色的光芒洒在废墟上，洒在那些正在打扫战场的战士们身上。

　　远处，有炊烟袅袅升起，那是城里的老百姓开始生火做饭了。

　　街道上，已经有胆大的百姓打开门，探头探脑地往外看。

　　看见穿着灰布军装的士兵，他们先是害怕，然后发现这些士兵对他们很客气，甚至还冲他们笑，胆子就大了起来。

　　有几个孩子已经在街上跑来跑去，捡着地上的弹壳玩。

　　一切看起来都很正常，很有生机。

　　但李云龙心里，却沉甸甸的，像压了一块千斤巨石。

　　粮食。

　　八万多吨粮食，一夜之间化为灰烬。

　　那是足够二十万人吃三个月的粮食，是他两万大军打仗的本钱。

　　现在全没了。

　　他转过身，看着程昱。

　　程昱还坐在那里，手里捧着那个本子，等着他发话。

　　李云龙走回办公桌前，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咱们现在还有多少存粮？给我实话实说，别藏着掖着。”

　　程昱翻开本子，一页一页地看，表情很认真。

　　“兵工厂那边有些储备。”

　　“兵工厂的工人也要吃饭，所以鬼子在那里存了一批粮食，大约够三千人吃两个月。”

　　“其他小仓库，应该也能凑出来一点。”

　　“能凑出来多少？”

　　“大约十吨。”

　　李云龙点点头：

　　“十吨，够五千人吃多久？”

　　程昱算了算：“按每人每天一斤粮算，五千人一天就是两千五百斤，一吨是两千斤，五十吨就是十万斤，够五千人吃八天。”

　　“可如果城内的百姓也缺粮的话，咱们恐怕两天都撑不过。”

　　李云龙沉默了。

　　五千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是个天文数字。

　　“大哥，要不从城里老百姓的私藏那里，征用一部分？”

　　李云龙直接摇头，断然拒绝。

　　“老百姓的粮食不能动，咱们刚打下，民心还没完全归附。”

　　“如果这时候去抢老百姓的粮食，咱们和鬼子有什么区别？”

　　程昱点点头，民心比粮食更重要。

　　李云龙想了想，又问道：

　　“缴获的鬼子军粮呢？他们在其他兵营，总该有存粮吧？”

　　程昱苦笑：

　　“有倒是有，但是不多。”

　　“鬼子在兵营的军粮仓库，本来就不大，大部分粮食都存在大粮仓里。”

　　李云龙彻底沉默了。

　　没了粮食，就没有坚守的资本。

　　鬼子的第七旅团正在回援，**的矿山守备队正在赶来，旅顺、热河的部队也在调动。

　　最多两天，就会有数万鬼子包围。

　　到时候，他如果召唤两万大军，每天消耗的粮食至少一万斤。

　　八天的存粮，最多撑两天。

　　没有粮食，拿什么打鬼子？拿什么守城？

　　李云龙的眉头越皱越紧，额头上的皱纹像刀刻的一样深。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的城市。

　　阳光很好，但他心里一片阴霾。

　　程昱看着他背影，突然笑了。

　　“大哥，”

　　程昱缓缓开口，声音平静得像在讨论今天天气不错，“你可是在担心粮草？”

　　李云龙转过身，看着他：

　　“对。没有粮食，别说打仗，咱们自己都得饿死。”

　　程昱站起来，走到他身边，和他一起看着窗外。

　　窗外，几个分身正在拖运鬼子的尸体。

　　那些尸体堆得像小山一样，正准备拉到城外去掩埋。

　　有的尸体还穿着军官服，有的还戴着军帽，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脑袋都碎了。

　　鲜血把地面染成黑色，一群苍蝇嗡嗡地飞来飞去。

　　程昱的目光落在那些尸体上，嘴角慢慢勾起一个若有若无的笑容。

　　“大哥，”

　　他说，“你看那些是什么？”

　　李云龙愣了一下，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

　　那些是鬼子的尸体，横七竖八，堆积如山，至少有几百具，还在不断地往外运。

　　“尸体啊，怎么了？”

　　程昱摇摇头：

　　“不，大哥，你再仔细看看。”

　　李云龙皱起眉头，不明白他在说什么。

　　“看什么？不就是一些尸体吗？”

　　程昱转过身，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

　　“不，那不是尸体，那是现成的粮草吗？”

　　李云龙愣住了。

　　他呆呆地看着程昱，半天没反应过来。

　　程昱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可怕。

　　他的眼睛里没有半点玩笑的意思，也没有半点愧疚或者不安。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李云龙，像在讨论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情。

　　“你......你说什么？”李云龙的声音有些发颤。

　　程昱慢慢走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地钻进李云龙的耳朵里：

　　“大哥，你可曾听闻，肉脯？”

　　这两个字，像一道惊雷，劈进李云龙的耳朵里。

　　他的瞳孔猛地收缩，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肉脯。

　　他当然知道肉脯是什么。

　　李云龙的手，在微微颤抖。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后背撞在窗框上，发出“砰”的一声。

　　他想起了一个人，曹操。

　　三国时期，曹操缺粮，曾经让士兵“杀人而食”，用敌人的尸体制成肉脯，充当军粮。

　　那是史书上最黑暗的记载之一，被后人骂了几千年。

　　有人说曹操是奸雄，有人说他是魔鬼，有人说他丧尽天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