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战开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时间似乎也变快了许多。
很快,太阳西斜。
残阳的光打在幕落关的城墙上。那些落满大雪的墙垛变成了灰褐色。
天色完全暗了下来。
风停了。
刘誉站在关内的一处高台上。
他低下头,视线扫过下方的空地。
陷阵军、白袍军、北府军精锐皆在此列阵。
近六万精锐,浩浩荡荡。
陷阵军站在最前方。
他们穿着重甲,手里举着半人高的大盾。
铁甲挨着铁甲,盾牌连着盾牌。
像是一堵铁墙。
每个人的呼吸都很平稳,白色的雾气从他们的面罩缝隙里飘出来。
白袍军在左侧。士兵们披着白色的披风。
战马的口鼻处喷着白气。
马蹄不安分地刨着地上的冻土。
北府军在右侧。
他们握着长枪。
枪尖直指天空。
没有人说话。
整个方阵里只有偶尔传来的兵器碰撞声。
这位年轻的藩王就站在高台之上,看着自己麾下的精锐家底。
此时,在高台上还站着黄忠、许褚、张飞等将领。
黄忠单手提着大刀,刀背靠在肩膀上。
他的目光盯着远处的城门,手指在刀柄上一下一下地敲着。
许褚双手握着一对大锤,大锤的把手被他捏得咯吱作响。
他来回踱步,皮靴踩在木板上,发出沉重的声音。
他显得极其焦躁,好几次转头看向刘誉,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张飞则瞪大着眼睛,嘴里嚼着一块干肉,腮帮子鼓鼓囊囊。
他把丈八蛇矛顿在地上,矛尖的红缨在夜风里晃动。
当时间差不多了以后。
对面的北戎军应该也吃完了饭。
刘誉往前走了一步,脚底踩在木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真气在胸腔里运转,他张开嘴,开口喊道:
“将士们,你们可认得本王?”
年轻藩王的声音传的很远。
真气包裹着声音,穿透了冷空气。
所有的将士听的清清楚楚。
前排的陷阵军士兵抬起头。
左侧的白袍军骑士拉住了缰绳。
右侧的北府军士兵握紧了枪杆。
六万双眼睛同时看向高台上的那个身影。
回应他的,是山呼海啸般的呼喊: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王爷千岁千岁千千岁!”
声音汇聚在一起。
像是平地里起了一阵雷。
声浪撞击在城墙上,震得墙头上的积雪扑簌簌地往下掉。
刘誉听着这震天的呼喊。
他心里很清楚,士气已经有了。
但这还不够。
刘誉抬起右手,往下压了压。
呼喊声立刻停了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
“将士们,今日是我们与北戎决战的时候!”
他伸手指向城门的方向。
“就在这幕落关下!
没有计谋!
没有援军!
有的只是刀刀见血!”
刘誉在心里告诉自己,必须把话挑明。
人在绝境下才会爆发出最大的力量,给他们留退路,只会让他们在冲锋时犹豫。
他要断了所有人的念想。
让这六万人知道,今晚要么踩着北戎人的尸体活下去,要么就死在雪地里。
“告诉本王,你们怕不怕?”
刘誉的声音猛地拔高。
“不怕!”
“不怕!”
“不怕!”
士兵们用兵器砸向地面。
陷阵军用刀背敲击着盾牌,当当当的声音连成一片。
北府军用长枪的木柄撞击着冻硬的泥土。
白袍军的战马受惊,发出嘶鸣。
各种声音混杂在一起,直冲云霄。
刘誉聆听者这震天的呼喊。
此时他已经心潮澎湃。
他看着下面那些年轻的面孔。
站在最前面的那个陷阵军士兵,看起来只有十七八岁,脸冻得通红。
左边那个白袍军骑士,脸上有一道疤,正死死盯着自己。
这些人,把命交给了他。
很多人可能活不过今晚。
他随即接着开口:
“天亮之前,我们之中会有很多人死去!”
他停顿了一下,让这句话在每个人的耳朵里过一遍。
“届时本王会带头冲锋!”
这句话一出,高台上的几名将领脸色全变了。
许褚急得直接往前跨了一大步。
“王爷!不可!”许褚扯着嗓子喊:
“您怎么能冲在最前面!”
黄忠一把抓住许褚的胳膊,用力往后拽。
“闭嘴!听王爷说完!”
黄忠压低声音呵斥,但他自己的眉头也拧在了一起。
张飞也把嘴里的干肉吐在地上,握紧了丈八蛇矛,盯着刘誉的背影。
刘誉没有回头看他们。
他继续对着下方的六万大军喊话。
“但无论是本王倒下了。”
“还是你们的兄弟袍泽倒下了。”
“都请不要停止冲锋!”
刘誉的双手按在面前的栏杆上。木栏杆被他捏出两道印子。
“紧紧跟随军旗!”
“握紧长枪!”
“挥舞刀剑!”
“直到…自己倒下!”
刘誉喊完最后一个字。
整个校场安静了一息。
紧接着。
六万精锐闻言,当即整齐划一单膝下跪。
甲片摩擦的声音连成一片。
膝盖砸在冻土上的声音沉闷有力。
齐声高呼:
“得令!”
“得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