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异族战场的天空被灵光撕成了碎片。
五道异族法则境的身影被压缩在一片狭小的区域内,他们的护体灵光已经碎了一次又一次,每一次重新凝聚都比前一次更薄,像是快要燃尽的蜡烛在做最后的挣扎。
武圣从正面压着,兵主的巨剑从侧面封着,妖帝的风雪从后方包抄着,而白蝶站在那片战场的正上方,双臂微微张开,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在他身后交织成两扇缓慢展开的巨翼。
五位异族法则境中有人仰天嘶吼了一声,声音凄厉到变了调,他朝着上方那片还在泛着微光的天空喊出了他以为还在的人的名字:"帝!陛下!您不管您的子民了吗?!"
没有人回应他,那灰暗的天空中只有不断压下的灵光风暴和远处正在飘散的云层残影。
另一位法则境已经放弃了呼喊,他只是举着手,凝聚出了最后一道灵光,朝着白蝶的方向劈去。
那道灵光在距离白蝶还有十几丈的地方就被金绿色与灰黑色的光芒同时绞碎了,像一根被投入风暴中的细树枝,还没触及中心就已经消失殆尽。
白蝶没有多做动作,他只是将手轻轻一合,几道分身从不同方向同时切入战场,精准地将那五位法则境最后摇摇欲坠的灵力回路依次截断。
一声接着一声的闷响之后,五道身影从半空中坠落,砸在异族战场灰白色的土地上,不再动弹了。
白蝶收手,落回地面,踩在那些已经冷却的法则境尸体旁边,看着那五张已经没有表情的面孔,沉默了一瞬。
武圣从另一侧落地,衣摆还在微微扬起,他扫了一眼那五具尸体又扫了一眼远处正在散去的风雪,嘴角动了一下。
兵主的脚步最快,他走过来的时候目光已经落在了妖帝身上。
妖帝刚刚收起漫天风雪,正站在不远处拍打着自己肩头的霜花,姿态松弛得像是刚完成一次日常巡逻。
兵主站定开口,语气里带着一股毫不掩饰的调侃:"妖帝陛下倒是会审时度势。一看风向不对,又站到我们这边了?"
妖帝没有立刻回答,他把肩头最后一片霜花拍掉,然后才偏过头来看了一眼兵主。
他的目光带着一种经历过太多岁月之后才会有的平淡,不闪不避:"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他摊了一下手,"孤也只是想让孤的子民活下去罢了。"
白蝶站在旁边,听到这句话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他偏过头看了一眼那五位已经彻底不动了的异族法则境,语气平静得像是在陈述一件已经发生了的、不需要再确认的事情:"不管妖帝帮不帮,今天这五个都活不下来。"
妖帝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没有接话。他转而看向远处正在缓慢愈合的天际线,又看了一眼白蝶身后那两道正在缓缓收拢的法则光翼,目光里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他没有再多留,朝白蝶、武圣和兵主的方向抱了抱拳,转身朝北方妖族领地的方向走去,几步之后身形就被风沙掩盖了。
武圣目送妖帝的背影消失在远处的地平线上,收回目光的时候低声说了一句:"他倒是拎得清。"白蝶没有接话。
他看了一眼那五具横陈在地面上的法则境尸体,又抬头看了看那片正在缓慢恢复平静的天空,像是透过这片天空在看着某个更远的地方。
一周后,蓝星。
美洲大陆的核心战区已经彻底变了一副模样。龙国大军的推进线从东海岸一路向西平推,像一把巨大的犁,把异族在北美大陆上最后的驻点一层一层地翻了出来。
首轮接战是在芝加哥外围打响的,龙国地面部队与异族主力正面撞上,双方在这片曾经的人类城市废墟上展开了最后的绞杀。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又从黄昏持续到次日天明。
异族大军失去了法则境的庇护和指挥中枢后,已经丧失了有效的协调能力,他们的阵型在龙国的三路合围下被逐渐压缩、切割、吞食,像一大块被分成数块的布,在连续的高强度打击下,一片接一片地被撕碎。异族死者遍布原野,尸首堆积如山。
宋禾没有停下。他在战场后方指挥所里连续待了三天,没有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