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屋檐下

　　前线各部队的推进速度在他那张不断更新的地图上被精确地控制着，每一路部队的间距、火力配置和补给节奏都在他的调度下保持着一种近乎机械的完美。

　　他在第三天傍晚下令全线追击，命令下达之后龙国大军开始向前推进，沿途清剿溃散的残余异族队伍。

　　追了三天，沿途血染千里。有人在后来的报道中记下了那个距离——一千三百里。宋禾之名随着那份报道传遍了蓝星所有还在运转的通讯网络。

　　诸国残余的力量在收到消息之后沉默了许久。有人在废墟中抬起头来，看着那些正在撤退的龙国部队和正在休整的装备，目光里带着复杂的神色。

　　先前在人类联盟大会上哭成一片的那些代表们也陆续收到了战报，有人站在被炸塌的议会大厅门口，手里攥着那页薄薄的纸，看着上面写着"龙国大捷"四个字，嘴唇翕动了几下，终究没有说出什么话来。

　　越来越多的声音在残存的人类社会中传播——龙国先有白蝶，后有宋禾。

　　一个能以一己之力逆转战局，一个能手握百万大军扫平千里。百年之内，蓝星之上，龙国一家独大已成定局。

　　一切都像是在朝着好的方向发展。异族退却，战线收缩，被战火覆盖了太久的土地正在缓慢地从硝烟中露出它原本的轮廓。

　　伤者在医治，城市在重建，分散的幸存者正在重新聚集，那些一度中断的通讯频道正在一条一条地恢复。

　　白蝶在异族战场堵住了空间通道的出口，武圣和兵主各自驻守在关键节点上，龙国大军正在逐步清剿蓝星上残余的异族力量。宋禾坐在指挥中心里，正和几位参谋核对下一步的整编方案。

　　就在这时，异变发生了。

　　蓝星的天空在一瞬间变了颜色。那种变化没有预兆——不是云层在移动，不是光线在折射，而是整片天幕的颜色正在发生根本性的改变。

　　灰白色正在从天空的中央向四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沉到几乎泛黑的暗紫色，像是有一只无形的手正在从天空背面将一层暗色的幕布缓慢地拉下来。

　　最先感受到变化的，是高空中的法则境。

　　武圣原本正在太平洋上空巡视，他忽然停住了，然后猛地抬头望向上方那片正在变色的苍穹，眉头紧锁。

　　正在特管局总部会议室里和几位工具派老将说话的白蝶也忽然停下了动作，他的目光越过窗户，落在了窗外那片正在暗下来的天空上，周身刚刚晋升时澎湃的法则之力骤然不受控制地翻涌了起来，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外部强行牵引着偏移了原本的轨道，如同一条正在偏离河床的河流。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那只手的指节正在以极慢的速度微微颤抖，握紧时那种久违的失控感，冰冷而陌生。

　　紧接着，整片蓝星的大地都开始发出极低的嗡鸣。

　　那种嗡鸣不是从某处传来的，而是从大地内部向外渗透的，像是有某种被压抑了很久的巨大的存在正在地壳深处缓慢翻了个身。

　　龙京特管局总部大楼的玻璃在嗡鸣中出现了细密的裂纹，从角落向中心蔓延。

　　全球各地的修行者都停下了正在做的事，有人抬头看着天空，有人低头看着脚下正在微微震动的土地。

　　宋禾在指挥中心站定了，一只手按在桌沿上稳住身体，他转头看着窗外那片正在变成暗紫色的天空。

　　从大地的嗡鸣和弥漫的灵压来看，这种情况显然不是任何已知的反击能够解释的。

　　他压住思绪，声音沉定："启动所有监控系统，查清楚发生了什么。"

　　一名参谋抬头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越来越暗的天色，声音发紧："宋参谋长……我们刚打完了异族。这是……又来了什么？"

　　宋禾没有回答。他的目光落在那片已经完全变了颜色的天空上，许久没有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