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最后的见面》

周德茂被关押在特殊案件调查科的一个临时羁押室里，等待移交正式看守所。李铭远本来不同意让他见周秀兰，但林砚说这是周德茂唯一的要求，不满足他，他什么都不会交代。李铭远犹豫了很长时间，最终同意了，条件是在会见室里全程监控，有武警在外把守。

周秀兰来的时候，换了一件干净的深蓝色外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还涂了淡淡的口红。她的眼圈是红的，显然来之前哭过，但她不想让父亲看见自己哭的样子。她手里提着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件换洗衣服和一袋橘子。

林砚带她走进会见室。会见室不大，中间隔着一道玻璃墙，两边各有一把椅子和一部电话。周德茂已经坐在玻璃的另一边了，穿着灰色的囚服，头发乱糟糟的，脸上的伤口还没有处理，额头的血痂在灯光下格外刺眼。

周秀兰隔着玻璃看见父亲的样子，眼泪一下子就涌了出来。她捂住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她坐下来，拿起电话。

周德茂也拿起了电话。

“爸，你瘦了。”周秀兰的声音在发抖，电话那头传来轻微的电流声。

“你胖了。”周德茂的声音沙哑，“吃了睡睡了吃，能不胖吗？”

“我给你带了衣服和橘子。他们说要检查了才能给你送去。”

“不用。这里什么都有。”

父女俩沉默了几秒。

“爸，你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周秀兰终于问出了那个问题，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周德茂沉默了很久。他低下头，看着自己的手——那双布满老人斑和伤疤的手，曾经握过镰刀、握过毛笔、握过玉佩，也握过别人的生死。

“因为穷。因为怕。”他抬起头，“我年轻时家里穷，你爷爷奶奶身体不好，你叔叔姑姑要上学。我需要钱。有人给我钱，我就拿了。拿了之后，就还不回去了。他们知道我的把柄，我要是不继续干，他们就杀了我，杀了你们。”

周秀兰的眼泪流了下来，顺着脸颊滴在桌子上。

“可是你害了那么多人。那个林砚的妈妈，也是你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