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影追踪》

周德茂消失后的第五天，李铭远的人在城市南郊的一个城乡结合部发现了他新的落脚点。

那是一片即将拆迁的棚户区，大部分住户已经搬走了，只剩几户钉子户还在坚持。房屋低矮破旧，电线像蜘蛛网一样在头顶交错，污水在路面上肆意横流。林砚和沈瑶到的时候是傍晚，夕阳把破败的棚户区染成了暗金色，像是在给一堆废墟镀上一层虚伪的光。

李铭远蹲在一间空房子的门口，手里拿着一件灰色的夹克。夹克很旧，袖口磨破了，领子上有暗红色的污渍——是血，干了很多天的血，已经变成了黑色。夹克的左胸口袋里有一张超市购物小票，日期是两天前，买的东西是面包、矿泉水和创可贴。

“他受伤了。”李铭远把小票递给林砚，“创可贴，说明伤口不大，但需要包扎。他不敢去医院，只能自己处理。”

“人现在在哪里？”

“跑了。我们到的时候他已经走了，但应该没跑远。邻居说二十分钟前还看见一个老头从巷子口出去，往南边走了。南边是农田和苗圃，没有监控。”

林砚蹲下来，打开阴阳眼。地面上有淡淡的黑色雾气残留在空气中，像一条若隐若现的飘带，往南延伸。那是周德茂身体里残留的血母力量在泄漏，肉眼看不见，但阴阳眼能捕捉到。

“往南，走。”林砚站起来，左手摸了摸小腿上的断念匕首。

沈瑶跟在他身后，手里握着弩。李铭远让孙浩和小孟从两侧包抄，自己带着两个人跟在林砚后面。六个人沿着那条黑色的雾气痕迹，穿过棚户区的窄巷，走进了一片苗圃。

苗圃很大，种满了各种苗木，香樟、桂花、银杏，一排一排的，整整齐齐。树苗不高，最高的也只到腰际，藏不住人。但苗圃的尽头是一片小树林，树冠遮天蔽日，里面漆黑一片。

雾气痕迹指向小树林。

林砚站在树林边缘，用阴阳眼往里看。树木的枝干后面藏着灰白色的雾气，不是周德茂身上的那种，是树林本身积攒的阴气——树林太密，阳光照不进来，常年阴暗，自然会凝聚一些阴气。但在那些灰白色的雾气深处，有一团黑色的，很浓，像一个墨点浸在宣纸上。

“他在里面。”林砚压低声音，“大约一百米。”

李铭远做了个手势，孙浩和小孟从左右两侧进入树林，他带着两个人从中间进去。林砚和沈瑶走在最后面，林砚负责指路，沈瑶负责掩护。

树林里的光线很暗，脚下是厚厚的落叶，踩上去几乎没有声音。树冠密集得像一把撑开的巨伞，把天空遮得严严实实。偶尔有一两只鸟被惊动，扑棱着翅膀飞起来，在黑暗中发出沉闷的声响。

走了大约五分钟，黑色的雾气越来越浓。林砚停在一棵大樟树后面，指着前方十米处的一丛灌木。

“就在灌木后面。蹲着。手里有东西，看不清是什么。”

李铭远举起手枪，对准灌木丛，喊话：“周德茂，你跑不掉了。出来，我们不会伤害你。”

灌木丛后面没有动静。

“周德茂，你女儿还在等你。你不想见她最后一面吗？”

沉默了几秒。然后灌木丛后面传来一个苍老沙哑的声音，像生锈的铁门在摩擦。

“让我见她。见她一面，我跟你们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