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暗影追踪》

“你先出来。”李铭远说。

“不行。你们会开枪。让我见我女儿，我自然出来。”

林砚从树后走出来，举起双手，示意自己没有武器。他的左手垂在身侧，右臂吊着，看起来毫无攻击性。

“周德茂，我是林砚。你还记得我吗？”

灌木丛后面沉默了一下。

“记得。你母亲的儿子。”

“你不是想见你女儿吗？我可以帮你安排。但你得把手里的东西放下。不管你手里是什么，它伤不了我了。你看我这个样子，还需要你伤吗？”

又是一阵沉默。

灌木丛的枝叶动了一下。一个老人从后面慢慢站起来，手里握着一把生锈的镰刀，刀刃上沾着泥土和干涸的血迹。他的灰色夹克上全是土，裤腿被荆棘划破了几道口子，露出的皮肤青一块紫一块。他的脸上有新伤——额头上有一道两厘米长的口子，结着黑色的血痂，左眼眶青紫，看起来像是摔过。

周德茂看着林砚，眼睛里没有恐惧，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林砚形容不出的疲惫。那是活得太久、见了太多、做了太多错事后才会有的眼神，像一个溺水的人终于放弃了挣扎，让自己沉入水底。

“你赢了。”周德茂把镰刀丢在地上，发出清脆的金属声，“带我去见我女儿。”

李铭远上前，给他戴上手铐。搜查身体的时候，从他的夹克内口袋里找到了那块碎了的玉佩——赝品，但被胶带粘在一起，勉强保持形状。玉佩里已经没有一丝黑色雾气了，干涸得像一块普通的石头。

孙浩和小孟押着周德茂走出树林。经过林砚身边的时候，周德茂停了一下，侧过头，用那只没有青紫的眼睛看着林砚。

“你母亲死的时候，我在场。她让我转告你一句话——‘砚儿，不要恨。恨会让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人。’我一直没敢告诉你，因为我不配转告她的话。”

林砚的左手握紧了，指甲掐进掌心。

周德茂被带走了。

林砚站在原地，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消失在树林的阴影中。

沈瑶走过来，轻轻握住他的左手，把攥紧的手指一根一根掰开。掌心里有四个月牙形的血印，指甲掐的。

“疼吗？”沈瑶问。

“不疼。”

“你又说谎。”

林砚看着掌心的血印，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