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金秋的陷阱》

周秀兰站在门口，四十多岁的女人，面容普通，穿着一件碎花家居服，围裙上沾着油渍。她的表情有些紧张，但更多的是疑惑。

李铭远亮出证件：“特殊案件调查科。周秀兰，我们需要你配合调查。”

“我……我没犯什么事啊……”

“不是你的事，是你父亲的。”李铭远走进门，林砚跟在后面。

客厅不大，摆着老式的家具，电视柜上放着一个蛋糕盒，已经打开了，里面是一个奶油蛋糕，上面用红色果酱写着“生日快乐”四个字。茶几上摆着几盘菜——红烧鱼、糖醋排骨、清炒时蔬，还有一盆汤。两副碗筷，面对面摆着。

周德茂不在客厅。

“你父亲呢？”李铭远问。

周秀兰的脸色变了：“我……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有父亲。”

“周秀兰，你父亲周德茂，七十三岁，血衣教副教主。他今天来给你过生日，现在他在哪里？”

周秀兰的嘴唇在发抖，手指在围裙上绞来绞去。她的眼睛往卧室的方向瞟了一下。

李铭远走到卧室门口，推开门。

卧室里没有人。窗户开着，窗帘在夜风中飘动。窗台上有一个脚印——鞋底的花纹很清晰，是新的。

“他从窗户跑了。”李铭远冲到窗前往下看。三楼，下面是花坛，泥土松软，脚印清晰。脚印沿着花坛边沿，一直延伸到小区的围墙。

“小孟，孙浩，人往围墙方向跑了。拦截。”

对讲机里传来脚步声和喘息声。

林砚走到窗边，往下看。花坛里的菊花被踩倒了一片，深色的泥土上印着两个清晰的鞋印，间距很大——说明周德茂是跳下去的，没有用绳子或梯子。一个七十三岁的老人，从三楼跳下去，腿脚还能这么利索，不是正常人能做到的。血母的力量还在他身体里。

周秀兰站在客厅里，双手捂着脸，肩膀在耸动。她没有哭出声，但眼泪从指缝里渗出来，滴在围裙上。

“你爸爸做了什么，你真的不知道？”林砚问她。

周秀兰摇头，带着哭腔：“他不让我问。他只说他做古董生意，别的什么都不说。每年来看我一两次，吃顿饭，坐一会儿就走。我问他住在哪里，他说不方便说。我给他打电话，经常打不通。”

她放下手，眼睛通红。

“他是不是犯了很大的事？”

林砚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谎言，只有恐惧和迷茫。一个被蒙在鼓里的女儿，一个被推上绝路的父亲。

“他加入了一个邪教组织，害了很多人。现在他在逃。”

周秀兰捂住了嘴，哭声终于从喉咙里挤了出来，凄厉、压抑、断断续续，像一只被踩住尾巴的猫。

对讲机里传来小孟的声音：“人跟丢了。翻墙出去了，外面是马路，车太多，看不见往哪个方向跑了。”

李铭远骂了一句脏话，一拳打在墙上。

林砚转身，走下楼。

银杏叶在夜风中飘落，一片一片，像金黄色的雪。他站在单元门口，看着小区围墙的方向。墙上有一处砖块被蹬掉了，露出了里面的水泥。

周德茂跑了。

但他还会回来。

因为他需要周秀兰的血。而周秀兰在这里，他跑不远。

林砚抬头看了一眼三楼的窗户，窗帘还在飘。周秀兰的哭声从窗户里传出来，在夜空中回荡，像一首悲伤的歌。

他拿出手机，给沈瑶发了一条消息：“周德茂跑了。但他女儿在我们手里。他还会来的。”

沈瑶很快回复：“你没事吧？”

“没事。没交上手。”

“那就好。早点回来。汤炖好了。”

林砚看着那行字，嘴角不自觉地翘了一下。

鱼汤。她炖的鱼汤最好喝，比林正堂的排骨汤还好喝。

他把手机放进口袋，走向小区大门。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白发在灯光下闪着银光，右臂的影子歪歪扭扭的，像一棵被风吹歪的树。

但他走得很稳。

每一步都很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