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李铭远的发现》

林砚用左手刷牙、洗脸、穿衣服。每一个动作都比以前慢很多，像一台生了锈的机器在艰难运转。他用左手拧毛巾的时候，毛巾掉进洗手池里，捡起来再拧，又掉进去。第三次的时候，他没有再拧，直接把湿毛巾搭在架子上，水滴答滴答落在地上，像时钟的秒针。

手机响了。李铭远。

“林砚，阴谷那边有情况。”李铭远的声音很低，带着一丝紧张，“我们的监测设备在古庙废墟下面检测到异常的能量波动。不是阴气，是另一种东西。我们的技术员分析了一夜，说是类似于心跳的信号，有节奏，有频率，而且越来越强。”

“心跳？”林砚用左肩夹着手机，左手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水从嘴角漏出来，顺着下巴滴在衣服上，“血母的祭坛已经毁了，珠子也碎了，怎么可能还有心跳？”

“不知道。所以我需要你来看看。你的阴阳眼能看见我们看不见的东西。”李铭远顿了顿，“你有空吗？我派车去接你。”

林砚看了一眼自己的右手，灰色的皮肤，僵硬的五指。

“有空。但我现在只能靠自己走路，跑不动，也打不动了。”

“你不用打。你只需要看。动手的事有人做。”

挂了电话，林砚换了一件干净的外套——深灰色的卫衣，拉链在前面，左手能拉开。裤子是松紧带的，不用系皮带。鞋子是懒人鞋，不用系鞋带。沈瑶帮他准备这些衣服的时候就考虑到了他只有一只手能用的窘境，每一件都是精心挑选的。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着镜子里的人。白发，皱纹，深陷的眼窝，还有一条垂在身侧毫无生气的右臂。镜子里的那个人不像二十四岁，像四十二岁。

他转身，走出画室，锁好门。

李铭远的车已经等在楼下了。开车的是小孟，副驾驶坐着一个林砚没见过的年轻人，二十出头，短发，方脸，穿着一件黑色冲锋衣，胸口别着特殊案件调查科的徽章。

“林哥，这是新来的队员，叫孙浩。退伍军人，专门学过灵异事件的应急处置。”小孟介绍。

孙浩转过头，朝林砚点了点头：“林哥好，久仰大名。”

林砚用左手拉开车门，坐进后座。孙浩看见他的右臂，眼神闪了一下，但没有多问。训练有素的人都知道，不该问的别问。

车驶向阴谷。路上的风景很熟悉——出城，上高速，拐进岔路，驶入山区。林砚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和田野，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问题：血母的祭坛已经毁了，珠子也碎了，嫁衣的怨念也散了，心跳是从哪里来的？

也许还有更深层的东西。白无常说过，血母的源头在唐朝，一千多年的历史，不可能只有一个祭坛。也许阴谷下面还有更古老的遗迹，更原始的血母力量。

车停在阴谷外面。古庙的废墟还在，倒塌的屋顶，开裂的墙壁，碎石堆得像一座小山。李铭远带着四个行动队员站在废墟旁边，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上面显示着监测数据。

“你来了。”李铭远把平板电脑递给林砚，“你看这个波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