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捅破天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高明握着话筒，没有挂，等着。他听见电话那头刘局长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是一头被关在笼子里的牛。过了好一会儿，刘局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很沉，像是一块石头砸进了深水里。

“我马上到。另外，这件事必须通知市局李局长，你等我电话。”

电话挂了。高明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靠在墙上，闭上眼睛。他的手指在膝盖上轻轻敲着，不紧不慢，但林福来知道那是他在思考的习惯动作，只是今天敲得比平时重了一些，指节泛白，像是在敲一扇关着的门。

走廊里安静了下来。林福来坐在长椅上，手里端着那杯凉透了的茶，但没有喝。审讯室的门关着，菊琴被带回了临时羁押室。高明和陈指导员在会议室里等着。整个派出所像是被什么东西按住了，安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

小王从食堂出来，手里还拿着半个馒头，看见林福来坐在走廊里，愣了一下，走过来，蹲在他面前，压低声音问：“福来，出什么事了？我看高所长的脸色不对劲。”

林福来看了他一眼，摇了摇头，说：“没事，你回去休息吧。”

小王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看了林福来一眼，然后消失在走廊拐角。

不到一个小时，院门外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不是一辆，是好几辆。引擎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像是野兽的低吼，由远及近，越来越响。车灯的光柱从院门外射进来，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照亮了水泥地、车棚、那辆跨斗摩托，然后熄灭了。

车门打开的声音，皮鞋踩在水泥地上的声音，低声说话的声音，混在一起，像是一锅煮沸了的粥。

县局的刘局长第一个走了进来。他穿着一身公安制服，风纪扣系得严严实实，但领带歪了，一看就是匆匆忙忙赶来的。他的头发有些乱，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脸上的表情很凝重，嘴角往下撇着，像是知道了什么不好的消息。他的步子很大，走得很快，皮鞋踩在楼梯上“咚咚咚”地响，像是有人拿着锤子在敲。

后面跟着孔县长。他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一丝不苟，但脸上的表情很凝重，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眼角的皱纹像是突然深了许多。他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很稳，像是在丈量什么。他的手背在身后，手里攥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攥得很紧，指节发白。

最后进来的是李肖。他穿着一身深色的公安制服，肩上的徽章在走廊的灯光下闪着光，腰板挺得笔直，但林福来看见他的眼睛底下有青黑的阴影，嘴唇干裂，脸上带着一种长途奔波的疲惫。他的目光在走廊里扫了一圈，落在林福来身上，停了一下，然后移开了。那一眼很快，快到旁边的人都没注意，但林福来看见了——那眼神里有话，但什么也没说。

三个人没有寒暄，直接上了楼，脚步又快又重，楼梯都被踩得咚咚响。高明已经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了，他把三个人领进去，关上门。林福来被叫了进去，陈指导员也进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