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6章 捅破天了

他站了好一会儿，转过身，走回审讯桌后面，重新坐下。他的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两下，节奏很慢，像是在想什么。他看着菊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你知道他们的最终目的是什么吗？”

菊琴抬起头，看着高明的眼睛。她的目光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但死水下面，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她的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像是在犹豫，又像是在做最后的挣扎。

“知道。”她的声音很轻，轻到像是在自言自语，“他们在等一个信号。那个信号来了，他们就要同时行动。机械厂的车床会被破坏，粮食仓库会被烧掉，供销社的物资会被抢，医院会断药，学校会停课，路边的修鞋匠会传递情报，菜市场的卖菜人会散布谣言。他们的目标，是在一天之内，让整个县城瘫痪。”

审讯室里安静了。墙上挂钟的滴答声一下一下的，像是心跳，又像是某种倒计时。林福来的笔尖停在纸上，墨迹洇开了一个小黑点。陈指导员的眼镜歪得更厉害了，但他没有去扶，眼睛直直地盯着菊琴，像是看见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高明的烟夹在指间，烟灰老长一截，掉在桌上，他都没有察觉。

高明的声音很低，低到像是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那个信号是什么？”

菊琴说：“不知道。但孙德胜知道。你们去问他。”

高明没有再问。他站起来，走到门口，拉开门，对走廊里喊了一声：“叫林福来进来。”

林福来本来就在走廊里等着，听见喊声，放下笔，走了进去。高明把那份笔录递给他，指了指旁边的椅子：“坐下，看看。”

林福来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都没有漏掉。他的表情从平静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震惊，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沉重。他的手开始发抖，纸张在手里哗哗作响，但他没有停下来，一直翻到最后一页，把那行字——“孙德胜，市局后勤科”——看了三遍。

他抬起头，看着高明，眼睛里的光变了。不是害怕，不是愤怒，而是一种说不出的震惊，像是在自己家里发现了一颗定时炸弹。

“高所长，这个案子……”

高明点了点头，没有让他说完。他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手在转盘上停了一下。他的手指悬在数字上方，微微颤抖，像是不敢拨下去。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紧牙关，把手指插进转盘里，一圈一圈地拨。

电话那头响了好几声，才有人接。高明的声音很低，很稳，但林福来听得出那种刻意压住的紧张，像是用手按住一个快要喷发的火山口。

“刘局长，我是高明。出大事了。今天晚上抓的那三个特务，那个女人招了。供出来一份名单，牵扯到的不只是公安系统，还有机械厂、粮食局、供销社、医院、学校，甚至路边修鞋的、菜市场卖菜的都有。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在劳动节当天，同时制造大规模破坏活动。具体是什么信号，还不清楚。刘局长，您还是亲自来吧，这份名单，我不敢在电话里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