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7章 赵副厅长

会议室里的灯全开着，日光灯管发出白晃晃的光，照得每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血色。长条桌上摊着那份笔录，还有菊琴交代的名单，密密麻麻写了三页纸。高明坐在桌子的一头，陈指导员坐在他旁边。刘局长坐在对面，孔县长坐在他旁边，李肖坐在桌子的另一头。

高明把那份笔录推到刘局长面前。刘局长接过来，翻开，一页一页地看。他的表情从严肃变成了凝重，从凝重变成了铁青，从铁青变成了一种说不出的灰白。他的手指捏着纸张，指节发白，青筋从手背上一根一根地暴起来。他把笔录看完，合上，递给孔县长。孔县长接过去，翻开，看了几页，脸色也变了，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眼角的皱纹像是突然深了许多。他把笔录递给李肖，李肖接过去，一页一页地翻，翻到最后一页的时候，他把笔录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会议室里安静极了，安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的滴答声。那声音一下一下的，不急不慢，像是在倒数着什么。窗外偶尔传来一声狗叫，又远又轻，像是从另一个世界传来的。

过了好一会儿，李肖睁开眼睛，看着高明，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很清楚：“老高，孙德胜控制住了吗？”

高明说：“李局长，还没有。我怕打草惊蛇，没有动他。目前只是外围监控，他的人还在正常活动。”

李肖点了点头，站起来，走到电话机旁边，拿起话筒，手在转盘上停了一下。他看了孔县长一眼，孔县长点了点头。他又看了刘局长一眼，刘局长也点了点头。他深吸了一口气，摇了几圈，拨了一个号码。那个号码不是普通的号码，是省公安厅的专线。

电话那头响了三声就接了。李肖的声音很低，很稳，但林福来听得出那种刻意压住的紧张，像是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崩断。

“赵厅长，我是h市局的李肖。出了一个特大案件，需要省厅牵头。”他顿了顿，听电话那头说话，然后继续说，“名单上有十七个人，分布在各个系统——机械厂、粮食局、供销社、医院、学校，还有公安系统内部。他们的最终目标，是在劳动节当天，同时制造大规模破坏活动。具体是什么信号，还不清楚。”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长时间。李肖握着话筒，没有挂，等着。他听见电话那头赵副厅长的呼吸声，很重，很沉，像是压着什么东西。过了好一会儿，赵副厅长的声音响了起来，很低，很沉：“我今晚就出发。”

电话挂了。李肖把话筒放回去，转过身，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兜里，低着头，不说话。他的脸色很难看，不是铁青，不是灰白，而是一种说不出的苍白，像是失血过多的人。

会议室里又安静了下来。没有人说话，没有人抽烟，没有人动。高明坐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眼睛看着桌上那份笔录，像是在看什么很远的东西。陈指导员摘下眼镜，用衣角慢慢地擦着，擦了一遍又一遍，像是在等什么。刘局长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着。孔县长端着茶杯，水已经凉了，他没有喝，就那么端着，像是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