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0章 外公外婆

李秀兰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着他，声音发哽：“建国，这是我爹，这是我妈。我找到他们了，我找到他们了……”

林建国愣住了。他看看李秀兰，又看看李振华和王桂芝，嘴唇哆嗦了几下，然后弯下腰，深深地鞠了一躬。

“爹，娘。”他的声音有点发颤，但很真诚，“我是林建国，秀兰的丈夫。这些年，秀兰跟着我，吃了不少苦。是我没本事，让她受苦了。”

李振华扶起他，上下打量了一番，然后点了点头。他的眼眶还是红的，但眼神里多了一种东西——那是看女婿的眼神，审视中带着满意，满意中带着感激。

“建国，谢谢你。谢谢你照顾秀兰这么多年。”

林建国摇摇头：“爹，您别这么说。秀兰是我媳妇，照顾她是应该的。”

王桂芝拉着李秀兰的手，怎么也不肯松开。她一边哭一边说：“秀兰，你瘦了。你比年轻时候瘦多了。你这些年吃了多少苦？你跟妈说说。”

李秀兰摇摇头，哭着笑了：“妈，我不苦。我挺好的。建国对我好，孩子们也听话。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一家人在一起，我心里踏实。”

王桂芝又哭了，这回哭得更厉害了：“你这个傻孩子，当年你为什么不回来找妈？妈以为你……以为你不在了……”

李秀兰的眼泪又下来了：“妈，当年我被炮弹震晕了，醒来的时候你们都不见了。我找了你们好几天，都没找到。后来我跟着难民队伍一路往南走，走到红星村的时候，饿得走不动了，是建国救了我。后来我们就在村里安了家，我再也没离开过那个村子。我不是不想找你们，我是不知道从哪里找起……”

李振华在旁边听着，眼泪又掉下来了。他抬起手，擦了擦，又放下了。

林福来站在门口，看着这一幕，整个人都是懵的。他的脑子转了很久，才把这些碎片拼在一起——李肖，市局局长，是他舅舅。李秀兰，他娘，是李肖失散了二十年的大姐。那两个老人，是他的外公外婆。他娘不是没有家人，她的家人一直在找她，找了二十年。

他站在那儿，看着抱头痛哭的母亲和外公外婆，心里像是有什么东西被打开了。那个东西一直封着，从他有记忆起就封着——他不知道外公外婆长什么样，不知道舅舅是什么人，不知道娘那边的亲人都在哪里。他问过李秀兰，她总是笑着摇摇头，说“他们都不在了”。他不信，但也不敢多问。

现在他知道了。他们都在，一直都在。

三丫四丫从院子里跑出来，看见门口这么多人，愣住了。三丫拉着林福来的衣角，小声问：“哥，他们是谁呀？”

林福来蹲下身，把三丫抱起来，指着李振华和王桂芝说：“三丫，这是你外公外婆。是娘的爹娘。”

三丫眨眨眼，不太懂“外公外婆”是什么意思。但她看见李秀兰在哭，就挣扎着从林福来怀里下来，跑过去抱住李秀兰的腿，仰着小脸说：“娘，你别哭了。三丫听话，三丫不惹你生气。”

四丫也跑过去，抱住另一条腿：“娘，四丫也听话，四丫也不惹你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