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我的秀兰

第二天，林福来是被阳光晃醒的。

他睁开眼，发现天已经大亮了，阳光透过窗户纸照进来，明晃晃的，刺得他眼睛疼。他翻了个身，想再眯一会儿，忽然听见外面有动静——不是院子里孩子们玩闹的声音，是汽车引擎的声音，由远及近，在他家门口停了下来。

他一个激灵坐起来，穿上衣裳，推门出去。

院子里，三丫四丫正在骑木马，五丫蹲在地上看蚂蚁，妞妞在旁边跑来跑去。大丫和二丫在灶房里帮李秀兰做饭，炊烟袅袅，饭菜的香味飘得满院子都是。阳光很好，照在青砖灰瓦上，暖洋洋的。

院门外传来敲门声，“咚咚咚”，不轻不重。

林福来走过去，拉开门闩，把门打开。

然后他愣住了。

门口站着三个人。

打头的是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腰板挺得笔直。他的眼眶有点红，眼睛下面有青黑的阴影，一看就是没睡好。但他的眼神很亮，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燃烧。

是李肖。

林福来懵了。李局长？他怎么跑到自己家里来了？

“李局长？您……您怎么来了？”他下意识地站直了，像是汇报工作一样。

李肖看着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他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眼眶更红了。

李肖身后，站着两位老人。一个老大爷，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但腰板还是直的，肩膀还是宽的，站在那里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他的眼睛不大，但很亮，此刻正直直地盯着林福来看。他的嘴唇在微微发抖，手也在抖，整个人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一个老大娘，六十八九岁，头发也白了，但脸上的皮肤还是白净的，年轻时候一定是个美人。她穿着一件藏青色的棉袄，干净整洁，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看着林福来，眼泪已经流下来了，顺着脸颊往下淌，滴在衣襟上。她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但肩膀在剧烈地抖动。

两位老人的目光在林福来脸上停住了，像是在看一件失而复得的珍宝。老大爷的嘴唇哆嗦着，喃喃道：“像，太像了……跟秀兰年轻时候一个样……”

老大娘已经说不出话了，只是捂着嘴，眼泪不停地流。

林福来站在门口，整个人都懵了。他看看李肖，又看看两位老人，脑子里乱成一锅粥。他张了张嘴，刚要问，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福来，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