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怒怼

他穿着件半旧的深蓝色褂子，洗得发白，袖口挽到小臂，露出结实的手臂线条。裤腿沾着些干涸的泥点，脚上一双磨得发毛的布鞋。整个人看起来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农村青年，甚至因为长期的营养不良，身形还有些清瘦。

可他就那么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肩膀宽阔，迎着屋里四道审视的、凌厉的、甚至带着敌意的目光，脸上没有半分怯意，反而有种超出年龄的从容。

王根生看见他，瞳孔猛地一缩，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喊出来:福来！你咋来了！快走啊！

可他张了张嘴，却没发出声音。因为他看见林福来冲他微微点了点头，那眼神平静而坚定，像是在说:根生叔，别怕，有我。

李副主任推了推眼镜，仔细打量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他有些意外——在他想象中，能组织打猎、黑市换粮、让整个村子都听其号令的“林福来”，怎么也该是个三十多岁、精明强悍的壮年汉子，可眼前这个，分明就是个十八九岁的半大孩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半大孩子，身上却有种说不出的气场。那不是凶悍，不是狡黠，而是一种沉甸甸的、仿佛经历过许多事情的沉稳。尤其是那双眼睛，太亮了，亮得让人不敢直视。

“你就是林福来？”李副主任开口，声音依旧刻板。

“是我。”林福来迈步走进会议室，随手带上门。木门发出“砰”的一声轻响，隔绝了门外村民窥探的视线。他走到王根生身边站定，目光平静地看向桌对面的四个人，“听说领导找我，我就来了。不知有何指教？”

“指教？”那个胖男人嗤笑一声，上下打量着林福来，“林福来，你好大的胆子！私自组织村民进山打猎，将集体财产拿去黑市交易，造成两人重伤，严重破坏农村生产秩序——这些事，是不是你干的？”

林福来点点头，干脆利落:“是我。”

王根生急了，猛地扯了林福来一把，压低声音:“福来！你胡说啥！这事儿是叔决定的！跟你没关系！”

林福来没动，只是轻轻拍了拍王根生的手背，示意他别急。然后他抬起头，目光直视那个胖男人:“领导，我想问一句，我们打猎换粮，粮食去哪儿了？”

胖男人一愣，下意识回答:“当然是你们村自己分了！”

“那不就得了。”林福来摊摊手，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粮食分给了村里每一户人家，让大家能吃上饱饭，熬过荒年。这算哪门子侵吞集体财产？我林福来要是真侵吞了，那些粮食就该进我家粮缸，可事实上，我家分到的粮食，账本上记得清清楚楚，跟别家一样，按规矩分的。多出来的那部分，是我用自己应得的野猪份额换的，有问题吗？”

“你……”胖男人被他噎了一下，脸色涨红，“可你们私自处置集体财产，这是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