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怒怼

“集体财产？”林福来笑了，那笑容里带着点讥诮，“领导，山里的野猪，什么时候成集体财产了？那是无主之物，谁打到归谁。咱们老祖宗几千年都是这个规矩。怎么到了您这儿，就成集体的了？那照您这么说，村里人上山砍柴、挖野菜、摘野果，是不是都得先跟公社报备，等批准了才能动？”

“你强词夺理！”那个女干部猛地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林福来，“野猪是生活在集体山林里的，那就是集体财产！你们私自猎杀、私自交易，就是错误！”

林福来转头看向她，眼神冷了下来:“领导，那我倒要问问，今年荒年，地里收成不够，公社发的救济粮不够吃，村里人饿得走路打晃的时候，集体财产在哪儿？集体的山林里那些野猪、野鸡、野兔，怎么没见集体拿出来分给大伙儿救命？”

他顿了顿，声音提高了几分，字字清晰:“我们没办法，自己进山找活路，打到了野猪，换了粮食，让全村人能吃上饭，这倒成了错了？那按您的意思，我们就该老老实实饿着，等着集体来救？可集体在哪儿呢？”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李副主任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农村青年，嘴皮子这么利索，句句在理，还带着一股子咄咄逼人的气势。他推了推眼镜，试图找回主动权:“林福来，你不要转移话题！就算你们是为了村里人，可造成两人重伤，这是事实吧？王根生作为村长，组织这样危险的活动，就是失职！”

“失职？”林福来笑了，那笑容却没什么温度，“领导，二牛和狗娃受伤，我们谁都不愿意看到。可我想问问您，如果不去打猎，村里人饿死了，算不算失职？如果因为怕危险，就眼睁睁看着老人孩子饿得皮包骨头，算不算失职？”

他往前走了一步，逼近桌边，目光扫过对面四个人:“我林福来今天把话撂这儿:进山打猎，是我提议的；组织人手，是我安排的；黑市换粮，是我去办的。所有责任，我担。根生叔是村长，他同意我们进山，是因为他心疼村里人，想给大家找条活路。这事儿要处分，处分我，跟根生叔没关系，跟村里更没关系！”

“好大的口气！”李副主任也站了起来，脸色铁青，“林福来，你以为你是谁？你说担就担？我告诉你，这次事件性质严重，必须严肃处理！不仅要处理王根生，你作为直接责任人，更要从严查处！”

他拿起笔记本，快速翻了几页，抬头盯着林福来:“我们接到举报，你们林家最近生活奢侈，大鱼大肉。林福来，你一个农村青年，哪来的钱买肉吃？是不是私吞了换粮的钱？”

这话一出，王根生脸色大变。老算盘更是急得直跺脚，想说什么又不敢。

林福来却笑了。那笑容很淡，却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意味。他不慌不忙地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红本，啪的一声拍在桌上。

那是他的工作证。

深红色的封皮，上面印着金色的字:红星机械厂工作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