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张大爷的红烧肉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终于,张大爷亲自端着一个大号的铝制饭盒出来了,饭盒盖着盖子,但缝隙里还在丝丝缕缕地冒着热气,那香味更是浓郁。后面跟着小徒弟柱子,手里提着两个网兜,一个网兜里装着两个摞在一起的饭盒(估计是素菜),另一个网兜里是鼓鼓囊囊用油纸包着的馒头。
“小伙子,好了!”张大爷把大饭盒递给林福来,脸上带着自豪的红光,“趁热!这两份红烧肉,我特意多给了点汤汁,泡馒头吃是一绝!保准你那俩工友满意!”
林福来接过来,入手沉甸甸,热乎乎的。他诚恳地道谢:“太谢谢您了张师傅!麻烦您了!”
张大爷摆摆手,又像是想起什么,转身从自己围裙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纸包,塞给林福来:“拿着,小伙子。这是我自个儿炸的一点花生米,下酒不错,给你那工友就着馒头吃,也挺香。”
林福来推辞不过,只得收下,又是一通道谢。
提着沉甸甸、香喷喷的饭菜和馒头,还有那包油炸花生米,林福来走出了国营饭店。那股霸道的红烧肉香味似乎还缠绕在他身上,引得路上零星几个行人都忍不住侧目,抽动着鼻子。他没敢多停留,快步走到停自行车的地方,把装着饭菜的网兜小心翼翼地挂在车把上,又把那包花生米塞进了车座下面的小布兜里,其实是借着遮挡收进了空间。这才蹬上车,朝着县医院的方向骑去。
县医院是一栋灰白色的三层楼房,带着个小小的院子,在这年头算是挺像样的建筑了。院子里有几棵叶子掉得差不多的老树,树下一个穿着蓝白条纹病号服的老人正被家属搀扶着慢慢走动。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味道,混合着秋日清冷的气息。
林福来停好车,拎着网兜走进门诊楼。楼里光线有点暗,走廊不长,两边是诊室,墙壁下半截刷着绿色的油漆,上半截是白色,不少地方墙皮已经剥落。地面是水磨石的,拖得很干净。人不多,显得有点空旷安静,只有一个护士推着摆满药瓶的小车从走廊那头走过,胶底鞋发出轻微的摩擦声。
他找到问询处,一个戴着白帽子的中年女护士正低头写着什么。林福来上前客气地询问:“同志您好,请问昨晚送来的,腿受伤的二牛,还有胳膊受伤的狗娃,在哪个病房?”
女护士抬起头,扶了扶眼镜,打量了一下林福来和他手里飘着诱人香味的网兜,脸上露出一丝了然,语气也和气了些:“哦,你说孙二牛和王狗娃啊?在二楼,外科三病房,206。从这边楼梯上去,左拐第二间就是。”
“谢谢同志。”林福来道了谢,提着网兜往楼梯走去。木制的楼梯踩上去发出“咯吱咯吱”的轻响。
上了二楼,左拐,很快找到了206病房。门是虚掩着的,里面传出低低的说话声。林福来敲了敲门。
“谁呀?进来。”是狗娃爹王老栓的声音,带着点沙哑。
林福来推门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