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看望二牛,狗娃
有些故事,只适合在深夜被轻轻翻开。
病房不大,靠墙摆着三张病床,中间用白色的布帘子简单隔开。靠窗那张床上躺着二牛,右腿打着厚厚的石膏,被吊在半空,整个人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睛睁着,比昨晚那昏迷的样子好了太多,眼神里有了些活气。他爹孙老蔫佝偻着背坐在床边的一个小马扎上,正小心翼翼地用小勺子给二牛喂水。二牛娘赵婶子则站在床尾,眼睛红红的,手里无意识地绞着一块旧手帕。
中间那张床是狗娃的,他半靠在摞起来的被子上,右臂缠着绷带,用纱布吊在脖子上,脸色比二牛好些,但嘴唇也有些发白。他爹王老栓坐在床边的凳子上,狗娃娘李婶子正拿着暖水瓶给狗娃倒水。
而靠门这边,庆有居然也在。他没坐凳子,就那么蹲在墙角,低着头,双手插在头发里,肩膀微微耸动着,整个背影透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沮丧和愧疚。他脚边还放着个旧布包袱,估计是他家里给他送来的东西。
林福来一进来,那股混合着红烧肉、醋溜白菜、馒头香气的味道,立刻霸道地冲散了病房里原本的消毒水味和沉闷气息。
所有人的目光“唰”一下,全都集中到了林福来身上,尤其是他手里那两个正散发着惊人香味的饭盒网兜上。
“福来来了!”王老栓第一个站起来,脸上露出笑容,但眼神里也带着感激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窘迫——他们几家现在欠林福来的人情太大了。
“福来大侄子!”孙老蔫也连忙放下水勺,站起身,动作有些局促。
赵婶子和李婶子也赶紧打招呼,眼神却忍不住往那饭盒上瞟。
狗娃看见林福来,眼睛一亮,想坐直些,牵动了伤臂,疼得龇了龇牙,但还是咧嘴笑了:“福来兄弟!”
连病恹恹的二牛,也努力把头往这边偏了偏,喉咙里发出含糊的声音:“福……福来……”
而蹲在墙角的庆有,听到动静,猛地抬起头,脸上胡子拉碴,眼睛红肿,看到林福来,嘴唇哆嗦了一下,想说什么,却又羞愧地低下头去,只闷闷地叫了声:“福来兄弟……”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林福来把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先跟几位长辈点头:“孙叔,赵婶,王叔,李婶。”又看向病床上的两人:“二牛哥,狗娃,感觉怎么样?好点没?”
一边说,一边把网兜放在靠墙的一张空着的木头小床头柜上。那铝饭盒里的红烧肉香味更浓了,简直是在挑逗着房间里每一个人饥饿已久的肠胃和味蕾。连旁边布帘后面另外两张病床上的病人和家属,也都被这香味吸引,探头探脑地往这边看,脸上写满了惊讶和羡慕——这年头,谁家住院能闻到这么扎实的肉香?